此既為惜才,亦為恤民。
古之仁人,禹趨三過而不入,墨子裂裳以止楚,其所為者,非一姓之私,實天下之公也。
今西軍吊民伐罪,所至簞食壺漿;青室固守關隘,徒令血肉塗地。
兄素懷仁心,守戰之間,係萬千生靈,豈可不察?
今西王府新政,譬如旭日東升,實乃華夏文明更生之機,非尋常鼎革可比。
附上《西王府新政輯要》一冊,其中學製革新、稅政整理諸端,多與兄當年在雷州任上所倡暗合,兄觀之,必生知己之感。
嶺梅含苞,春山在望。願兄執此梅信,共赴新潮。臨楮依依,惟祈明鑒。
順頌
時綏
愚弟保楨再拜
賢豐五年臘月十一日,於昌江軍次。
信不長,隻有六七百字。梅鼎卻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信紙上來回逡巡,每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心坎上。
沈保楨那熟悉的筆跡,此刻卻帶著陌生的力量,衝擊著他固有的認知。
光線恰好,字跡清晰,他甚至能看到墨跡滲透紙張的細微纖維,更顯真實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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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過後,是翻江倒海般的思緒湧動。
幼丹……沈保楨!他竟真的投了西軍!不僅投了,還成了西王座上賓,如今更來做這說客!
信中提及的昔日理想、今日新政,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心底最深處的遺憾與不甘。
他在雷州任上那些被擱置的條陳、被嘲笑的設想,竟在對手那裡得以施行?
這巨大反差,讓他心頭五味雜陳。
他覺得口乾舌燥,耳邊嗡嗡作響,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顫抖。
目光不由自主得的瞥向虛掩的房門。
門外,老仆林叔和那名叫林平之的少年,正用熟悉的福州鄉音低聲交談,似乎在攀扯宗親關係,隱約還能聽到林叔幾聲壓抑的低笑。
一切都顯得平常,與禪房內正在進行的、可能決定千百人命運的交易,形成詭異的對比。
可這平常之下,卻是萬丈深淵!
雲封寺距梅關關樓不過一兩百米,位於關樓南坡。
此地若有異動,關上守軍頃刻即至。
但……寺裡那看似尋常的商隊夥計,那忙碌整理貨物的精壯漢子……梅鼎的心猛地一沉。
“梅大人……梅大人。”
任掌櫃——任剛的聲音,將他從紛亂思緒中拽回。
梅鼎轉過臉,隻見任剛依舊麵帶微笑,但動作有了微妙變化。
他看似隨意地撩起長袍一角,露出了彆在腰間的一樣物事:
那是一個轉輪手槍的槍柄,黃銅部件在光線下,泛著冷硬光澤,無聲彰顯著實力與威脅。
“梅大人,正如我先前所言,我們對您絕無惡意。”
任剛語氣依然平靜,但他朝門外努嘴的動作,卻讓話語分量驟然加重,
“不過,為策萬全,此刻這雲封寺,我們卻是能控製得住的。”
“還望梅大人以大局為重,莫要行那魚死網破之舉,那樣……對誰都沒有好處,尤其是對大人及大人的親隨們。”
梅鼎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家書是假,誘他入彀是真。這竟是一個精心布置的局!
中午還有一章加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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