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布滿彈坑的,雙方對峙的無人地帶上,出現了三個緩慢移動的黑點。
他們手中,高舉著臨時撕下的白襯衫製成的旗幟,在微風中用力地搖晃。
三人手無寸鐵,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越過交戰區的廢墟,朝營地走來。
為首一人,一邊走,一邊用嘶啞的嗓音反複喊道:
“don"tsdrfire!”
格蘭特緩緩放下望遠鏡,與身旁的米切爾和拿皮爾,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裡混雜著疑慮,與一絲誰都不願說破的期待。
三人默契地沉默轉身,走向中軍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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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侍從官便領著,那三名手持白旗者入內。
帳內三人的目光,頓時聚焦過去。
令人意外的是,領頭者竟是一名年輕的不列顛少尉。
他身穿肮臟不堪、幾乎辨不出原色的殖民地部隊藍軍服,頭上纏著的紗布邊緣,滲出暗褐色的血漬。
他身後跟著兩名麵色蠟黃、眼神惶恐的印度士兵。
格蘭特揮了揮手,示意侍從官,將兩名印度兵帶出帳外等候,隻留下那名少尉。
帳簾落下。三位將軍的目光,齊齊看向這個年輕人,沉默地審視著他。
他臉色蒼白,喉嚨緊張地吞咽著,額角的汗珠不斷滲出,順著臟汙的臉頰滑下。
“少尉,”
格蘭特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無法掩飾的疲憊,
“報告你的身份和來意。”
“是,將軍!”
那少尉一個激靈,嗓音因緊張而略有結巴,
“我是……原旁遮普步兵第8團,第1連2排,少尉排長,喬治·埃德溫·威爾遜。”
隨著威爾遜少尉,磕磕絆絆的敘述,帳內三位將軍,大致拚湊出他的經曆:
在數日前那次突圍衝鋒中,他所在的排,成功突入了西軍土壘後方,卻因西軍猛烈的反擊陷入重圍,退路被徹底切斷。
彈藥耗儘,同伴接連倒下。
為保全剩餘十幾名士兵的性命,他做出了那個艱難的決定——放下武器投降。
依照不列顛軍法典與傳統,在確實無法繼續戰鬥、且繼續抵抗,隻會導致增加無謂傷亡的絕境下投降,雖不被鼓勵,卻也通常不至被視為不可饒恕的恥辱。
因此,格蘭特三人隻是沉默地聽著,未對威爾遜的行為,加以直接的斥責。
威爾遜此行的核心使命,是作為信使,為遠征軍最高指揮官格蘭特中將,帶來西軍統帥蕭雲驤的一封親筆信。
格蘭特伸出手,從威爾遜那微微顫抖的手中,接過了那封信。
目光觸及信紙的瞬間,他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信的內容,通篇竟是以流暢而準確的英文書寫!
筆跡有力,結構清晰,顯見書寫者不僅受過良好的教育,且心緒沉穩冷靜。
文字簡潔、直接,毫無贅言:
“致不列顛遠征軍指揮官,詹姆斯·霍普·格蘭特中將:
閣下麾下諸部,現已陷入絕境。
為避免無謂之流血與犧牲,我敦促貴軍放下武器,無條件投降。
我方承諾,將保證所有投降人員的人身安全,並允許保留個人隨身財物。
所有戰俘,將獲得符合基本人道主義之待遇。傷兵會得到我方軍醫的救治。
貴方若希望將陣亡官兵遺體運回本土,我方亦可提供必要之便利。
然請從速決定。蓋因嶺南夏日酷熱,屍體若不及時處理,恐引發瘟疫,危及雙方。
茲給予貴方四十八小時考慮時間。
若於後天,即七月十日上午十時前,未獲肯定答複,我軍將發動全麵攻擊,徹底粉碎任何抵抗。
屆時,所有被俘之高級軍官,及負有責任之人員,將被視為戰犯。
並移送至我方軍事法庭,為其所從事之侵略行為,接受公正之審判。
天國西王蕭雲驤
七月八日”
注:“don"tsdrfire!”,即:彆開槍!我們沒有武器!停止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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