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搬了把竹凳坐下,隨手拿起蕭有和方才背的《千家詩》翻看。
目光卻不時飄向廚房,嗅著空氣中,漸漸濃鬱的飯菜香氣。
不一會兒,彭阿朵拎著條草繩穿著的五花肉,和兩條撲騰的鯽魚回來。
她臉頰上的紅暈尚未褪去,進門看見坐在院中的蕭雲驤,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便腳步不停地、像陣風似的鑽進了廚房。
仿佛多停留一刻,都會被他再問出什麼令人羞窘的話來。
楊宣嬌出身貧寒,自幼操持;傅善祥是塾師之女,也非五指不沾陽春水;彭雪梅是持家好手;彭阿朵年紀最小,手腳卻最麻利。
四個女子在廚房裡分工協作,洗切烹煮,說說笑笑。
忙碌中,透著尋常百姓家那種讓人心安的溫暖。
天色漸暗,盧嶺生牽著興高采烈的蕭有和回來了。
孩子兩隻小手,各抓一個黃澄澄的大砂梨,啃得汁水淋漓,臉上手上黏糊糊的,滿臉興奮。
盧嶺生跟在後頭,用軍服下擺兜著七八個同樣飽滿的梨,一臉憨笑。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蕭雲驤放下書,笑問:“嶺生,這梨哪兒來的?品相不錯。”
“回大王,”盧嶺生聲如洪鐘,
“院子後頭不遠,有幾棵老砂梨樹。果子熟透了,也沒人摘。”
“我帶小王爺摘了些,甜得很!”
恰巧楊宣嬌從廚房出來,聽見對話,見兒子吃得滿手滿臉都是黏膩的梨汁,不禁蹙起眉頭。
“有和,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這梨……洗過了嗎?可有蟲子?”
蕭有和嘴裡鼓鼓囊囊,含糊道:
“盧叔叔用衣服擦過了!可甜了,媽媽你嘗嘗!”
他把那個自己沒舍得吃、最大最圓的梨舉到母親麵前,小臉滿是驕傲。
“這個!我親手摘的!給媽媽留的!”
楊宣嬌心一下提起來:“你怎麼爬樹了?摔下來怎生是好!”
孩子渾不在意,扭頭看向鐵塔般的盧嶺生:
“我沒爬高!盧叔叔在下麵張著手呢!我掉下來,他準能接住!”
看著兒子因這小小冒險而閃閃發亮的眼睛,再看看盧嶺生熊羆般的身形,楊宣嬌心中百感交集。
在上京那深宮高牆裡,她們母子身邊儘是女子,一舉一動規矩森嚴,將兒子養得,有些膽怯懦弱。
今日爬樹摘梨,雖是孩童戲耍,卻已是兒子有生以來最大膽的冒險行為。
看著他臉上那屬於這個年紀的真切快樂,她到嘴邊的責備,終究化作一聲無聲的歎息。
她掏出手帕,俯下身來,細細擦去他臉上的黏膩。
這時彭阿朵探出頭,手裡拿著細密筲箕笑道:
“喲,摘了這麼多砂梨?正好飯後解膩。快給我,好好洗洗。”
她利落地接過盧嶺生兜裡的梨,連同蕭有和手裡那個。
蕭有和也不惱,興致更高,用力搖晃母親衣袖,眼巴巴的懇求:
“媽媽!明天!明天盧叔叔要帶我去城外校場,教我騎大馬!跑起來,風呼呼的!”
他張開手臂努力比劃,小臉上儘是向往。
楊宣嬌心頭一緊,騎馬比爬樹凶險多了!她張口便要拒絕。
可看到兒子眼中那幾乎溢出的、閃閃發光的渴望,那話便卡在喉間,怎麼也吐不出。
不料,一旁的蕭雲驤放下《千家詩》,端起了長輩的架子。
“騎什麼馬?”
“有和,過兩日你便去蒙學堂報到。你這個年紀,正該收心讀書。騎馬的事,往後放放。”
這話如同兜頭一盆涼水,瞬間澆熄了蕭有和所有的興奮與期盼。
他臉上燦爛的笑容霎時僵住,嘴角委屈地癟了下去,眼眶泛紅。
頭紮進母親懷裡,把臉深深埋起來。
隻留一個後腦勺,對著這個剛回來,就專會掃人興致的壞叔叔。
請大家多多評論,催更,收藏,評高分,推書荒,烏鴉拜謝!)
喜歡太平天國之東方醒獅請大家收藏:()太平天國之東方醒獅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