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實話跟您說,我這麼做,恰恰是為了孩子將來的長遠打算。”
“是為了保住他們的性命,乃至我們蕭氏一族的血脈延續。”
此言一出,不僅楊宣嬌愣住,連一旁的傅善祥也抬起眼,麵露驚詫。
見她們疑惑,他聲音沉穩,進一步解釋:
“嫂子,您看不列滇人的火輪船、快槍炮,再看我們江城自己辦的鐵廠、紡織廠、鋪的鐵路,拉的電報線。”
“這世道變化太快,各種新技藝、新事物會層出不窮。”
他屈起手指,輕叩桌麵。
“這意味著,老規矩必須為新的生產力改變,否則就要落後挨打,甚至國破家亡。”
眼看楊宣嬌眼中仍有迷茫,蕭雲驤知道那些術語她難懂,立刻換了最樸素的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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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說,就是皇帝老子,家天下的法子,很快就要行不通了,是條死路。”
“若我硬要南麵稱尊,把兒子、有和他們都封作王爺,看似尊貴無比,享儘人間富貴。”
“可誰能擔保,他日不會冒出另一個更狠、更強的人,把我們的子孫屠戮殆儘?”
他的聲音稍稍提高,帶著確切的清醒:
“就像明末,洪武爺的那些龍子龍孫,被義軍當豬羊一樣宰殺。”
“而且,我們蕭家,已經沒有,能像大明那樣延續近三百年的時運了。”
“若要強行推行帝製,或許在我這一代,靠著威望和手段,還能維持;即便心狠一些,到了兒子那輩,或許也能保住。”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愈加確定。
“但到了孫子輩呢?承平日久,必出紈絝,隻怕就難了。”
“到時候,覆巢之下,豈有完卵?新朝崛起,為了斬草除根,說不定真會落得個闔族儘滅的下場。”
“這絕非我危言聳聽,而是隨著世道發展,在不遠的未來,完全可以預見的結局。”
聽到蕭雲驤將後果說得如此嚴重直白,楊宣嬌不由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追問,聲音都有些發緊:
“阿驤,當真……當真會到那般地步?”
蕭雲驤見她聽進去了,微微點頭,隨即以更具體的史實例證。
他將前明福王被擒,烹殺製成“福祿宴”的慘劇。
特彆是高盧國路易十六皇帝、皇後瑪麗·安托瓦內特被推上斷頭台的故事,細細說來。
他特彆描述了高盧國帝後死後,他們年僅7歲的太子,被囚於巴黎丹普爾堡暗無天日的塔中,飽受疾病與虐待,10歲便夭折,屍骨無存。
公主亦遭長期監禁,再流放他國。
他講述那幼小的王儲,在潮濕陰冷的石室裡。
如何從一個粉雕玉琢的孩童,變得骨瘦如柴,疾病纏身,受儘痛楚,最終悄無聲息地死去。
楊宣嬌雖曆經戰亂,見過無數人間慘劇。
但聽到此處,特彆是那被折磨致死的幼小王儲,不由得聯想到自己的兒子蕭有和。
若將來也遭此厄運……
她臉色瞬間煞白,心如刀絞,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膝上的衣衫,不敢再想下去。
她猛地搖頭,連連擺手,聲音帶著微顫:
“罷了,罷了!阿驤,我們還是做個安安穩穩的尋常百姓就好,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福氣!”
“那些虛名尊位,不要也罷!太嚇人了!”
她說著,甚至下意識地朝兒子睡房的方向望了一眼,仿佛要確認孩子的安好。
那虛懸的王位,在與血淋淋的故事和骨肉安危相比時,頓時失去了所有的分量。
楊宣嬌眉眼間的憂慮,被蕭雲驤看在眼裡。他寬慰地笑了笑。
“嫂子放心,咱們創下的這份基業,子孫後代隻要不懶不傻,學門手藝,安安穩穩過日子,總歸是餓不著的。”
他語氣鬆快了些,
“這比那懸在頭頂,不知何時就會落下來的刀,強了百倍千倍。”
楊宣嬌點了點頭,可隨即像是想起什麼,眉頭微蹙。
“阿驤,有和上學的事,確實不能再耽擱了。”
她輕歎一聲,“隻是我剛到江城,人生地不熟,實在不知該從哪裡著手……”
“嫂子,這有什麼可煩的。”
一旁的彭雪梅接過話,笑意盈盈,
“我就在學堂裡教書,讓有和來我們學校便是,熟門熟路,我還能照應著。”
楊宣嬌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這可真是太好了!有勞妹妹費心。”
最難的一關,已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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