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邊的閩浙沿海,到江南的皖蘇大地,再到中原的豫省,乃至北麵的晉陝交界。
除了疆、蒙、藏那些邊遠之地,南北綿延數千裡的戰線上,夏軍幾乎同時發起了大規模進攻。
這意圖再明顯不過:趁舊朝大軍圍住上京、卻尚未能一口吞下之際,以全麵進攻的姿態,逼舊朝進行戰略決戰。
若讓夏軍遂了意,隻怕舊朝與神國,真要被一鍋端了。
屆時華夏境內,便再無大戰。
具體到太平府這邊,情況更是緊急。
原本駱秉彰已將楊輔清部從寧國府逐出,困在了太平府治當塗縣。
可夏軍那位軍師佐湘陰,親率第六、第七兩個軍,近十萬兵馬,分彆從徽州和池州兩路殺出,直插寧國與太平府,目標正是駱秉彰部大軍的側翼。
駱部情勢陡然危急。
欽差穆蔭得報,當即下令距離最近的張國梁部,火速趕往太平府救援。
陳思伯聽罷,心知軍情如火,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叫上黃廷達,隨著輜重隊伍一同開拔。
句容到太平府,路程不過一百餘裡。
中間多是丘陵平野,並無高山大河阻隔,道路也算平坦,故而行軍速度頗快。
陳思伯隨著輜重隊前行。已是深秋初冬時節,目光所及,皆是戰火肆虐後的景象。
路旁大片稻田早已荒蕪,田埂坍塌,溝渠淤塞。
枯黃的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在蕭瑟的寒風中起伏如浪。
往往走了幾十裡地,看不見一個活人。
烏鴉成群,黑壓壓立於禿枝;忽又撲棱飛起,啄食溝中枯骨。
往昔炊煙嫋嫋的村落,如今隻剩下一片片焦黑的斷壁殘垣。
燒塌的房梁烏黑扭曲,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殘存的土牆上,彈孔與刀斧劈砍的痕跡密布。
破碎的陶罐、散亂的箕帚、甚至孩童的虎頭鞋,半掩在瓦礫和塵土之中。
集鎮更是凋零不堪。
街巷空蕩,店鋪的門板早已不知去向,招牌斜掛著,在風中吱呀作響。
曾經熱鬨的茶樓酒肆,如今窗欞洞開,裡頭空空如也,隻有厚厚的積塵。
偶爾能看到一兩隻野狗,瘦骨嶙峋,夾著尾巴從廢墟間匆匆竄過。
狐狸和野兔的蹤跡,在荒廢的街巷與田野間,反而變得清晰起來。
這便是曾經人煙稠密、富庶甲天下的江南。
幾年拉鋸不休的戰火,如同最殘酷的犁鏵,將這片土地反複翻耕,生機儘毀,隻留下無邊無際的荒涼與死寂。
寒風穿過空曠的田野和廢墟,發出嗚嗚的聲響。
陳思伯裹緊了身上單薄的號衣,隻覺得那寒意不僅透入肌膚,更絲絲縷縷地滲進了心裡。
大軍行了三日,來到了太平府境內一個名叫濮塘鎮的地方。
前方忽然傳來命令:停止前進,就地警戒。
原來,前鋒已經與夏軍的一支隊伍遭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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