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
他猛一跺腳,對肅立一旁、噤若寒蟬的戈什哈吼道:
“傳令各營!收拾行裝輜重,三日後開拔,移駐滁州!誰敢怠慢,軍棍伺候!”
移營過程,拖拖拉拉,花了足足半個月。
直到十二月初,勝保麾下號稱的五萬綠營,才帶著輜重糧草,
以及他那幾十輛載著侍妾、美酒與各色享用之物的馬車,抵達滁州。
屁股還沒坐熱,奕山催促進軍的鈞令又至,措辭較前次愈發峻切。
勝保無法,隻得硬著頭皮,於12月10日下令大軍開拔,沿官道向兩百裡外的廬州城,迤邐而行。
他自有一套“萬全”的布陣法:
綠營總兵樂善,率本部萬餘人為先鋒,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相隔十裡,是另一總兵丘聯恩,領萬餘人馬為第二隊。
再往後十裡,則是副都統穆騰阿——這是旗人將領,督率兩萬餘眾,既為後續兵力,也負有監視前隊漢軍、壓陣之責。
勝保自己,親率最精銳的數千標營親兵,押著龐大的後勤車隊與一應享用之物,走在整個隊伍的最後。
如此布置,在他看來頗為巧妙。
前後綿延四五十裡,聲勢浩大;漢將在前,旗將督中,自己穩坐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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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戰局如何,他都有充裕時間反應,或進或退,遊刃有餘。
他騎在高大的關外駿馬上,看著前後望不到頭的旌旗人馬。
冬日陽光照下來,那因被迫出兵而鬱結的心情,竟稍微開朗了些,重新找回了點“大將督師”的感覺。
出發兩日後,午後時分。
隊伍行至全椒縣以西約二十裡。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爆豆般的槍響,其間夾雜幾聲悶雷似的炮鳴。
勝保在後軍聽得真切,心頭一揪,身子晃了晃,險些從馬背上滑下。
“怎麼回事?何處放槍?”他厲聲喝問,嗓音卻有些發緊。
不多時,探馬氣喘籲籲奔來:
“稟大人!樂總兵、丘總兵在官道前方遭遇西賊阻擊,正在交火!”
“有多少人?火力如何?”勝保急急問道,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了韁繩。
“回大人,看旗號人馬,不過數百,槍聲雖密,但似乎沒有重炮。樂總兵正在組織進攻。”
數百人?勝保心裡那根繃緊的弦,稍稍鬆了些。
隻是小股襲擾罷了。
他定了定神,刻意挺直腰板,用自以為沉穩的語調下令:
“告訴樂善、丘聯恩,務必擊退這股西賊,掃清道路!但也需謹慎,提防賊人詭計。”
命令傳下,他留在後軍,卻再也坐不住。
來回踱著步,耳朵支棱著,捕捉前方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前方槍炮聲漸漸止息。
不久,新的探報便來了:
“大帥!前隊已擊退敵軍!西賊向西潰去了!”
“樂、丘兩位總兵正在收攏隊伍,清點傷亡。”
勝保長長籲了一口氣,一股混雜著慶幸和得意的情緒湧上心頭。
看來傳聞有些誇大,西賊也是人,真到了陣前,見自己兵多將廣,一樣會逃。
他先前的畏怯,此刻被‘初戰告捷’的喜悅衝淡,反生出一絲自得。
但他並未留意,也未深想。
這場短暫接觸,已讓他原本鬆散綿長、首尾難顧的行軍隊伍,不由自主地向前靠攏了許多。
整個隊伍,像一條受驚後下意識蜷縮的蛇,被無聲地壓縮了一截。
道路向前延伸,冬日的田野,空曠而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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