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午後,隊伍逼近一個名叫石塘的集鎮。
鎮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模樣,如今和周邊村莊一樣死寂,不見炊煙,不聞犬吠。
未及靠近,探馬便流星般馳回,馬蹄帶起一道煙塵:
“報——!統領!鎮外……鎮外有西賊陣地!”
劉鳴傳心頭一緊,手臂猛地揚起:“全軍止步!列陣戒備!”
長長的隊伍,像條被凍住的巨蟒,停了下來。
劉鳴傳帶了幾名親兵和營官,策馬奔到前方一個小土坡上。
坡上枯草瑟瑟,視野倒是開闊。
他勒住馬,從鞍袋裡抽出一架黃銅單筒望遠鏡,舉到眼前。
鏡筒裡的景象,讓他眉頭皺起。
夏軍的陣地,與他以往見過的任何防禦工事都不同。
沒有連片的牆壘,沒有密密麻麻的鹿砦拒馬,也沒有刀槍耀眼的方陣。
隻有一道彎曲的土褐色壕溝,貼著鎮子外圍蜿蜒,溝底隱約有黃衣人影在走動。
每隔百來米,壕溝便向前凸出一個厚實的、饅頭狀的土堆,怪模怪樣,像荒野裡憑空長出的巨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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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鎮子東側,一個在淮勇火炮射程之外的山包上,立著一座簡易了望塔。
塔上有人影,似乎也正舉著望遠鏡,朝這邊望過來。
除此之外,一片空曠。
寒風卷過陣地前開闊的野地,揚起浮土和草屑。
“就……就憑這道淺溝?”
幫統趙四是個急性子,聲音壓得低,卻掩不住詫異,
“西賊唱空城計?”
劉鳴傳放下望遠鏡,黃銅筒身冰涼,讓他冷靜不少。
他聽說過夏軍火器犀利,戰術新奇,總搞些不一樣的名堂。
但眼前這布置,也太托大了。
壕溝能躲子彈炮子不假,可單憑一道淺溝,怎麼擋得住數萬大軍的衝擊?
一旦近身,溝裡人,豈不都成了甕中之鱉?
“傳令,”他聲音沉穩,
“全軍就地休整,放下背囊,飲水進食,檢查武器,準備戰鬥。”
同時,派傳令兵將眼前的怪異敵情,火速報與後隊的李紹荃,請求進一步指令。
等待的時間裡,劉鳴傳也下了馬,和普通士卒一般,就著冷水吃起了乾糧。
官道上的淮勇,雖然都在休息飲食,目光卻不由自主地,一次次瞟向前方那道沉默的、不起眼的壕溝。
起初的輕鬆消失了,戰前的氣氛逐漸凝重。
終於,馬蹄聲再次響起,李紹荃的軍令到了。
傳令兵翻身下馬,雙手呈上一封信件,氣喘籲籲。
劉鳴傳撕開封口,抽出信箋。
上麵的字跡是李紹荃手書,言辭簡潔,意思明確,甚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趁西賊防禦鬆懈,立足未穩,戰機稍縱即逝!著‘鳴’字營即刻發起進攻,擊破當麵之敵!”
“‘開’字營與‘樹’字營已奉命上前,與你部形成連續攻擊波次,務必一舉突破,不得延誤!”
傳令兵還帶來了李紹荃的口信:
“李大人說,此戰關乎皖省局勢,關乎淮勇上下榮辱生死,望劉統領與諸位弟兄奮勇向前,勿負朝廷信賴,勿負鄉土父老之托。”
劉鳴傳聽完,默默將信紙折好,塞進懷裡。
抬頭,看到後方官道儘頭煙塵大起,程學啟的“開”字營,和張樹聲的“樹”字營旗幟隱約可見,援軍正在趕來。
再看向前方那道淺淺的壕溝,一股被對手輕視的惱怒,猛地湧了上來,燒得他臉頰發燙。
他轉身對圍攏過來的營官們下令,臉上麻點,隨著咬緊的牙關微微抖動:
“第一營、第二營,各領本部人馬,發起試探性進攻,試試西賊的斤兩!”
“是!”兩名營官抱拳領命,快步跑回本隊。
“炮兵!”劉鳴傳聲音提高,
“把炮給我推上來!瞄準夏軍工事,轟他娘的!給進攻的弟兄開路!”
不好意思,今天回來晚了,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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