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周盛傳卻一把拉住他胳膊:“大哥,且慢。”
周盛傳比兄長小兩歲,心思向來更為縝密。
他走到垛口邊,借著月光與城頭搖曳的燈火,仔細打量護城河對岸那隊騎兵。
人數約四五十,號衣製式確是淮勇無疑,瞧不出什麼破綻。
但眼下淮勇主力正在東邊與夏軍交戰,局勢緊張,又是夜裡,小心總無大錯。
“用吊籃。”周盛傳對身旁親兵吩咐,
“先放個人下去,把信接上來驗看。”
一名哨官被繩索縋下城牆,又劃著岸邊常備的小木排,渡過結了一層薄冰的護城河。
他從那黑臉漢子手中,接過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再返回城頭。
周氏兄弟就著燈火拆信。
確是李紹荃親筆,筆跡、印信皆核對無誤。
信中寫道,淮勇主力已在石塘鎮與夏軍接戰,血戰竟日,雙方死傷皆慘重,眼下正對峙僵持;
命周氏兄弟謹守城池,並“代為”將前線軍情,轉呈城中的福濟與額爾赫,“分說一二”。
內容與已知戰況吻合,周氏兄弟心中的疑慮,去了大半。
“既如此,我去巡撫衙門走一趟。”
周盛傳將信收好,對兄長道,
“大哥你在此盯著,若無疑問,便放他們進來歇腳。”
“不過……規矩不能廢,進城後需嚴加約束,不能讓他們胡來。”
周盛波點頭應下。周盛傳轉身下了城牆。
此時,護城河對岸那黑臉漢子又喊了起來,語氣透出越發明顯的不耐與火氣:
“軍報都驗得清清朗朗,門還不開開?搞麼鬼名堂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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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嗓門越大,罵罵咧咧起來:
“老子們擱前頭跟西賊血披,豁口子冒血漿咯,調臉連家門都進不去,要蹲野地候西賊來‘找豁子’噻?”
“一幫沒卵子滴孬貨,良心逮狗啃過咯!”
甚是粗野難聽。
城頭上,剛才下城接信的哨官,湊到周盛波耳邊,低聲道:
“將軍,他們是‘開’字營的人。那營裡魚龍混雜,多有悍匪兵痞,說話很衝。”
周盛波臉色一沉。
他是廬州本地豪強出身,辦團練起家,什麼潑皮沒見過?
此刻被一個“兵痞”當眾這般喝罵,臉上如何掛得住?
心中那點殘存的警惕,頓時被升騰的怒火衝散了大半。
他想著:信驗了,是真的;口音是地道的廬州府人氏;‘開’字營的風評,素來如此;
他們擔心在野外過夜,遭夏軍凶悍的哨騎襲擊,也屬常情。
此前確有多起傳令兵被夏軍遊騎截殺的例子,因此重要的命令,淮勇如今都需湊足數十騎精兵,一同護送。
“放下吊橋!打開城門!”周盛波不再猶豫,揮手下令,
“讓這幫混賬東西滾進來!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丘八,敢這麼跟老子吆五喝六!”
大門打開,城樓的絞盤轉動,鐵鏈嘩啦啦作響。
沉重的木製吊橋被緩緩放下,末端觸及對岸時,發出轟然一聲悶響。
那隊騎兵立刻催動戰馬,蹄聲雷動,踏著吊橋衝過護城河,湧入城門洞深邃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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