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依這番理直氣壯、帶著二次元遊戲術語的辯解,一下子把見多識廣的笠原真由美都給整無語了,噎得她半晌沒說出話來。她看著眼前這一文一武、體力差距巨大的兩個“拖後腿”隊友,隻能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那現在怎麼辦?看你們這狀態,一時半會兒也緩不過來。要不……你們倆先在這原地休息會兒,恢複一下體力?我一個人先順著足跡追過去看看情況,等找到更確切的線索後,再在路上給你們留下明顯的標記?這樣既能節省寶貴的追蹤時間,免得被他們越跑越遠,也能讓你們不用這麼拚命。”
聽到這話,還躺在地上喘氣的高澄立刻掙紮著用力搖了搖頭,強撐著用手肘支起上半身,語氣雖然虛弱但卻異常堅決:“不行!絕對不行!真由美女士,這樣太危險了!既然咱們現在已經基本確定,對方不是單打獨鬥的獨狼,而是一個有組織、有預謀的團夥,那我們怎麼能讓您一個人去以身犯險呢?這不符合安全條例,也絕不是我們龍淵國安的行事風格!您等著,我……我現在就聯係段處長和大部隊,把這裡的情況和發現立刻彙報上去!請求他們趕緊過來支援!咱們等大部隊到了,集合力量,一起搜索前進!這樣既能保證搜索效率,大家之間也能互相有個照應,安全性最高!”
洛天依也連忙點頭,雖然還躺著,但語氣很認真:“是啊,真由美姐!咱們要相信團隊,相信集體的力量!人多力量大,多一個人就多一雙眼睛,多一份保障!而且大部隊裡肯定有專業的追蹤專家,還有各種高科技的偵察設備,說不定比我們單獨行動,能更快、更準確地找到他們的蹤跡和藏身地點。”
笠原真由美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無奈和“果然如此”的苦笑,小聲吐槽道:“唉,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怕,等咱們在這邊按部就班、集合隊伍、慢慢推進的時候,對麵那幫家夥,說不定已經在某個角落裡,順利解封或者激活什麼不得了的上古怪物或者邪門蠱蟲了。真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我們最後找到了他們,恐怕也來不及阻止,隻能眼睜睜看著災難發生,那才叫真的麻煩大了。”
不過,雖然嘴上這麼吐槽,但她心裡也清楚,高澄和洛天依從團隊安全和行動規範角度提出的建議,是符合正規流程的,也更有道理。在這片人生地不熟、環境複雜、敵情不明的異國深山老林裡,就算她個人身手再厲害,實力再強,獨自行動也充滿了不確定性,很容易落入敵人預設的陷阱或者埋伏圈。她倒不是特彆擔心自己的個人安全,以她的實力和經驗,就算真的遭遇幾個蠱師長老的圍攻,打不過總歸跑得掉。可問題是,如果她真的一個人先走了,把包括高澄、洛天依在內的這批龍淵國安大部隊留在這裡,萬一“混沌”組織的人狡詐多端,玩一手調虎離山或者聲東擊西,反過來突襲這支缺乏頂尖戰力壓陣的隊伍,那後果恐怕真的會不堪設想,造成大量的人員傷亡。這是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看到的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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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笠原真由美突然覺得有些莫名的好笑,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嗬……我笠原真由美,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在乎一群‘外人’的死活了?放在一年前,甚至幾個月前,像我這樣的‘殺手女王’,獨來獨往,冷血無情,彆人的生死與我何乾?完成任務或者達到自己的目的才是第一位……現在居然會考慮這麼多,怕連累彆人?真是……”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清晰地浮現出宿羽塵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容、卻又在關鍵時刻無比可靠的臉龐,心裡泛起一絲微瀾,“難道……是因為那個總是喜歡把‘夥伴’、‘責任’掛在嘴邊的臭小子,潛移默化地影響了我?宿羽塵啊宿羽塵,我看我這輩子快意恩仇的瀟灑人生,遲早是要毀在你這個意外出現的龍淵小子手裡了。也不知道……你現在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樂業天坑群那邊,聽起來也不是什麼善地,會不會也遇到了什麼意想不到的麻煩……”
很快,高澄就強忍著身體的疲憊和酸痛,利用隨身攜帶的、加密等級更高的衛星通訊設備,直接聯係上了坐鎮臨時指揮部的段榮處長,將這邊在絕壁上的驚人發現、腳印線索以及他們三人目前的情況,清晰、準確地彙報了上去。段榮在通訊器那頭聽到這個消息後,聲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帶著明顯的興奮和緊迫感,立刻下令讓就在絕壁附近區域活動的幾支搜索小隊,放棄原有搜索路線,全速向絕壁方向集結靠攏。不到半個小時,伴隨著一陣陣急促而輕微的腳步聲和裝備碰撞聲,大部隊的先頭人員就已經陸續趕到了絕壁下方。在笠原真由美的現場指導和示範下,後續趕到的隊員們借助她固定好的麻繩,以及部分隊員自帶的專業攀岩鎖具和上升器,開始陸續、相對安全地攀爬上這道原本被視為天塹的北坡絕壁。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格外高大魁梧、肌肉賁張得幾乎要把作戰服撐破的年輕男人,在憑借出色的身體素質,幾乎沒費太大力氣就爬上北坡後,一眼就看到了還坐在地上、臉色蒼白、揉著手腕喘氣的高澄。他立刻咧開嘴,帶著幾分戲謔和熟稔,大聲調侃道:“誒喲!我說大哥啊!您這體力……嘖嘖嘖,看來是真不行了啊?就爬這麼個‘小土坡’,您就給累成這副熊樣了?我記得您年中時候的全係統體能考核,成績單上不是還挺漂亮的嗎?該不會是……找了槍手替考,或者賄賂了考官吧?哈哈!”
高澄抬頭一看,看清了來人的臉,正是自己那個從小精力過剩、肌肉發達的弟弟,臉上頓時露出了一個更加無奈的苦笑,沒好氣地回懟道:“我說洋子!你少t在這兒跟老子陰陽怪氣地說風涼話!誰像你一樣,天生就壯得跟頭沒閹乾淨的小牛犢子似的,渾身都是用不完的傻力氣!有力氣貧嘴,還不趕緊帶著你的人,去把那些該死的蠱師給我揪出來乾掉!彆在這兒杵著礙眼!”
一旁的洛天依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出現的、充滿力量感的男人,問道:“誒?高澄同誌,這位是……?”
高澄從地上勉強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然後指著那個肌肉男,向洛天依介紹道:“哦,這我親弟弟,高洋。這小子就是個典型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愣頭青,脾氣上來了九頭牛都拉不住,而且酒品奇差,喝醉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你以後見了他最好繞道走,彆跟他一般見識。”他頓了頓,想起洛天依的身份,又補充了一句,“對了,說起來,他也是你們異常事件調查局係統的內部人員,編製在華南分局,主要負責華南和西南這一片區域的異常案件現場調查和處置工作。”
洛天依聞言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重新審視了一下高洋,帶著點不確定的語氣問道:“高洋同誌?您……您也是我們調查局的成員?我怎麼……好像從來沒見過您,也沒在總局的名單裡看到過您的名字啊?”
高洋被洛天依這麼一問,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他那頭硬得像鋼針似的短發,憨厚地笑了笑,解釋道:“啊,對!我是調查局的,不過隸屬地方分局。主要是因為我過去這幾年,一直常駐在外地,負責跟進幾個跨省串聯的棘手案子,天南海北地跑,很少回平京總部那邊述職或者參加集體培訓,所以咱們沒見過麵太正常了。畢竟咱們局現在規模也不小了,全國上下大幾千號正式成員呢,分散在各個省份和特殊基地,不可能每個人都認識,就像你們不可能認識總局食堂每一個打飯的阿姨一樣,哈哈。”
洛天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仔細端詳了一下高洋的相貌——他雖然沒有他哥哥高澄那麼五官俊朗、皮膚白皙,但勝在五官硬朗、輪廓分明,配上那一身極具壓迫感的魁梧身材,充滿了原始的、野性的男人味,而且渾身由內而外地散發著一股經過千錘百煉的、不好惹的強悍氣息。“沒想到老高家的基因這麼優秀,兄弟倆雖然風格迥異,但都這麼出色,一個是俊朗智慧型,一個是硬漢力量型……”洛天依心裡暗暗想道,對她而言這倒是個有趣的觀察。不過她表麵上並沒有過多表露,隻是出於禮貌,簡單地和高洋交流了幾句關於現場情況和後續行動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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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高洋也不再耽擱,直接點了跟他一起爬上來的、隊伍裡最好的無人機飛手陳元康和偵查專家崔季舒,三人迅速組成了一個前鋒偵查小組。高洋簡單交代了幾句,三人便檢查了一下裝備,率先朝著西北方向,也就是笠原真由美發現足跡延伸的方向,出發了。他們的任務是利用無人機進行高空偵察和熱成像掃描,同時利用崔季舒豐富的野外追蹤經驗,尋找並確認“混沌”組織成員的確切蹤跡,為大部隊的跟進提供精確指引。
而高澄和洛天依在絕壁頂端又休息了十幾分鐘,勉強恢複了一些體力和精神狀態後,也不敢再多做停留,在笠原真由美的帶領下,跟隨著陸續爬上來的大部隊主力,再次檢查了一下裝備和通訊,然後便朝著通靈大峽穀那更深、更幽暗、也更危險的腹地,繼續小心翼翼地推進。
而就在笠原真由美他們發現絕壁線索、集結隊伍,準備深入峽穀展開拉網式搜索的時候,在幾公裡之外的另一處、地勢更加複雜、霧氣也更加濃重的偏僻山林裡,蠱師龍血骨正帶著他手下最得力的兩個心腹——阿彬和阿旺,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大霧彌漫、幾乎完全失去方向感的原始森林裡,不停地轉著圈圈,徹底迷了路。
“誒,龍老大,您……您真的確定咱們要找的那玩意兒,真的就在這附近嗎?”阿彬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龍血骨身後,一邊忍不住開口問道,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越來越濃的疑惑,“這都漫無目的地轉了快一個鐘頭了,除了眼前這些看不完的樹,就是腳下這些絆人的破石頭,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更彆說什麼您說的那個‘寶貝’了。這地方……感覺比迷宮還邪門!”
阿旺也緊跟著附和道,語氣裡帶著不安:“是啊,龍老大。來的路上,我明明聽石毒牙長老跟彆人嘀咕,說‘聖蠱’出世時天地靈氣異動的方向,好像……好像不是咱們現在走的這邊啊。咱們……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按理說,咱們現在不是應該儘快去跟‘聖主’他們會合嗎?要是咱們去晚了,萬一……萬一‘聖蠱’提前出世,被石長老他們搶先得手了,那咱們這趟偷偷跑出來,豈不是白忙活一場?什麼好處都撈不著了?”
龍血骨一聽到“聖主”這兩個字,原本就陰沉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仿佛能滴出水來。他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其不屑和厭惡的冷哼,語氣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和鄙夷:“哼!少在老子麵前提那個什麼狗屁‘聖主’!一個乳臭未乾、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不就仗著身體裡流淌著一點不知道稀釋了多少代的、所謂的蚩尤始祖血脈嗎?就想讓我龍血骨,向她低頭俯首,稱臣跪拜?她也配?!她算個什麼東西!”
他的眼神變得愈發陰鷙狠毒,聲音也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詛咒的寒意:“她不過是石毒牙那個老不死的東西,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找出來、精心圈養起來的一個傀儡罷了!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天命所歸、至高無上的大人物了?我呸!等著瞧吧,等到這次,老子我把那隻隱藏在這峽穀深處的、真正的上古凶物收服,化為己用,實力必然暴漲!到那個時候,我倒要看看,那個小丫頭片子,還有石毒牙那個老東西,能拿我怎麼樣!整個九黎族蠱師一脈,未來到底該聽誰的號令,還不一定呢!”
龍血骨頓了頓,猛地轉過頭,那雙泛著凶光的眼睛死死地瞪了阿彬和阿旺一眼,語氣嚴厲得如同冰錐:“好了!都給老子閉嘴!彆再廢話連篇了!你們倆要是還認我龍血骨是你們大哥,還想著以後跟著我吃香喝辣、出人頭地,就痛痛快快、老老實實地跟我走,幫我找到那隻怪物!要是你們心裡還惦記著去給那個小丫頭當搖尾巴的哈巴狗,現在!立刻!就可以給老子滾下山去!我龍血骨就當從來沒認識過你們這兩個吃裡扒外的廢物!”
阿彬和阿旺聽到龍血骨這番殺氣騰騰的話,嚇得渾身猛地一哆嗦,臉都白了,連忙低下頭,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更不敢再多說半個字。他們太了解龍血骨的脾氣和手段了,這個人不僅心狠手辣、睚眥必報,而且權力欲和掌控欲極強,順他者昌,逆他者亡。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了他,絕對會死得很難看,而且可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連忙點頭如搗蒜,卑躬屈膝地顫聲說道:“龍……龍老大,我們不敢!我們絕對不敢!我們都聽您的!永遠聽您的!您說往東,我們絕不往西!您說去哪就去哪!絕無二話!”
說完,兩人就像是受驚的鵪鶉,緊緊地跟在龍血骨身後,繼續在這濃霧彌漫、如同鬼打牆一般的原始山林裡,漫無目的、內心惶恐地艱難行走。而他們此刻還完全不知道的是,由笠原真由美所帶領的那支裝備精良、意誌堅定的龍淵國安搜索小隊,正在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一點點地、堅定不移地不斷靠近、壓縮著搜索範圍。兩隊代表著截然不同立場和命運的人馬,在這被濃霧籠罩的通靈大峽穀深處,其行動軌跡正在無形之中一點點地交彙、逼近。一場因為立場、利益和信念而注定無法避免的激烈衝突,如同已經拉開弓弦的利箭,即將在這片被神秘與危險籠罩的古老土地上,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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