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回溯到燕公子尚如今的燕王)還在潛邸,積極謀求君位之時。
麵對國內守舊派貴族的掣肘和外部晉國的壓力,公子尚並未將全部希望寄托於燕國國內的助力。
他敏銳地注意到了晉國內部同樣野心勃勃,且與智氏等中原派不甚和睦的趙氏。
趙氏發源於晉國北方,毗鄰白狄、赤狄,其麾下有大量戎、狄組建的騎兵,雖然名為封官,但是數代經營,更有帶甲十萬,乃是晉國數一數二的大族。
因為協助晉侯消滅楊、賈、荀等小國時,立下赫赫戰功,一路升遷,成為晉國六大封官之一。
而趙國在經營晉國北方的時候,早早地與燕國公子尚接觸了。
通過極其隱秘的渠道,公子尚的代表與趙無恤的心腹在代地邊境進行了數次會晤。
一方急需外部強援和破局利器,另一方則對擴張勢力、尤其是獲取超越時代的軍事技術渴望已久。
最終,一筆足以改變北方格局的交易在暗中達成:
公子尚向趙氏秘密提供了部分來自紅衣夫人的火器技術,並由燕國工匠教授趙氏工匠初步掌握了火器製造技術主要是火銃和輕型火炮的圖紙與關鍵工藝),雖非最頂尖,卻足以讓趙氏在軍工領域邁出關鍵一步。
作為回報,趙氏不僅承諾在政治上支持公子尚,默許甚至暗中協助其整合燕國力量,更與公子尚麾下的邊軍“默契配合”,以剿滅山戎、驅逐東胡為名,實則共同瓜分了早已衰弱的代國、中山國等北方邊緣諸侯的領土和遺民。
趙氏獲取了代地的大片草場和人口,而公子尚則穩固了自己的勢力邊境,並將勢力向西北延伸,擁有了燕國諸位世子都無法比擬的龐大土地和人口。
經濟上,趙國也向公子尚的領地大量出售鐵礦,煤礦,幫助公子尚打造他的私兵,在公子尚奪取燕國最高權柄的關鍵時刻,這支私兵成了決定性的力量,讓公子尚成為燕國最高統治者!
這一切都在晉國中央和智氏等大家族的眼皮底下悄然進行,被巧妙地掩蓋在邊境衝突和“蠻族侵擾”的煙幕之下。
如今,趙無恤率領的這支“趙氏兵馬”,其中已然裝備了一定數量的、仿製自燕國技術的火銃,騎兵也更加精良。他們突然出現在涿邑戰場北方,絕非偶然。
戰場上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智氏晉軍放緩了攻勢,驚疑不定地戒備著北方。
燕軍主將樂羿得到了短暫的喘息之機,但他內心的壓力絲毫未減,因為他同樣不清楚趙軍的真實意圖。
燕王與趙氏的盟約屬於最高機密,或許唯有燕王本人及其絕對核心的幕僚知曉,遠在涿邑前線的樂羿並未被告知詳情。
畢竟燕趙結盟之事,隻有在關鍵時刻亮明才能有出其不意的奇效,而此時——正是出其不意之時!
在無數道驚疑、猜測、戒備的目光注視下,北方地平線上,煙塵越來越大,趙氏的鐵騎如同黑色的潮水,漫過原野,最終在距離戰場數裡之外停下。
他們沒有打出攻擊的信號,也沒有與智氏軍隊取得聯絡。
趙無恤的精銳騎兵就那麼靜靜地列陣於側翼,如同一群冷漠的禿鷲,俯瞰著下方慘烈廝殺的戰場,等待著攫取最佳時機的到來。
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並未持續太久。智淵眉頭緊鎖,趙軍曖昧不明的姿態讓他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他不能再等待斥候帶回更多模糊的信息,必須主動試探。
“智申!”他沉聲喝道。
“末將在!”年輕的家將跨步出列。
“命你率本部三千輕騎,向前靠近趙軍陣列。打出我智氏旗號,詢問其來意。記住,非到萬不得已,不可先行攻擊,但需時刻戒備,探明其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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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遵命!”智申抱拳領命,轉身快步出帳,點齊麾下精銳騎兵,如同一股鐵流,脫離本陣,謹慎而迅速地向北方那靜默的黑色軍陣靠攏。
智淵的目光緊緊跟隨著智申的旗幟,手心微微沁出汗水。
他希望這隻是趙無恤的一次魯莽行軍,或者,最壞的情況,趙軍是來搶奪戰功的。
但他內心深處那個聲音卻在不斷警告他,事情絕不會如此簡單。
然而,就在智申的騎兵尚未完全展開陣型,甚至未能進入與趙軍對話的箭程之內時,異變陡生!
那靜默如山的趙軍本陣之中,突然響起一陣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
這號角聲不同於中原任何一國,帶著草原的荒莽與肅殺。
緊接著,位於趙軍陣列最前方的一支約萬餘人的騎兵,毫無征兆地動了!
他們沒有回應智申打出的旗語,更沒有等待任何使節溝通。
在為首將領一聲尖銳的呼哨之後,上萬騎兵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怪叫聲與呼嘯聲,這聲音混雜著戎狄特有的野性,如同狼群嗅到了血腥!
下一刻,萬騎奔騰!
這一萬趙軍前鋒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流,又似離弦的利箭,並非衝向正在苦戰的燕軍陣地,也非迎向前來試探的智申所部,而是……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以驚人的速度,繞過戰場側翼,直撲智氏大軍暴露在外的後路與輜重營地!
他們的目標清晰無比——切斷智氏大軍的退路,攪亂其陣型!
“不好!”中軍大旗下,智淵目睹此景,隻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猛地一黑。他最不願相信,也最不願看到的局麵,就這樣赤裸裸地發生在眼前!
驚怒交加,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發。智淵猛地拔出腰間佩劍,指向北方趙軍本陣那隱約可見的、“趙”字大旗的方向,因極度的憤怒和背叛感,他的聲音嘶啞欲裂,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怒:
“趙無恤!爾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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