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兒立刻凝神靜聽。
“命閻立德,從新近趕製出的龍鱗甲中,挑選五十副…不,一百副!要最精良、最威武的!給戍衛麟德殿的千牛衛換上!”李琰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另外,讓王思禮從龍鱗鐵衛中,挑選五十名身材最高大、氣勢最剽悍的勇士,同樣著新甲,作為朕的儀仗,於麟德殿外列陣!”
“陛下是想…”上官婉兒瞬間明白了李琰的意圖。
“不錯!”李琰負手而立,目光如電,“倭人素來畏威而不懷德。史思明授首,哈立德伏誅,正是我大唐國威鼎盛之時!朕要讓他們親眼看看,什麼是煌煌天朝的無敵之師!什麼是他們永遠無法企及的鋼鐵洪流!讓那身經百戰、煞氣逼人的龍鱗鐵衛,讓他們身上那染過叛賊和大食悍將鮮血的甲胄,告訴藤原清河,告訴倭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任何覬覦天朝疆土、挑戰天朝威嚴的念頭,都隻會招致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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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之上策!陛下聖明!”上官婉兒由衷讚道。用一場精心準備的“武力展示”代替戰爭,震懾宵小,成本最低,效果最佳。這充分體現了李琰作為穿越者超越時代的戰略眼光和深諳心理威懾的政治手腕。
長安·鴻臚寺館驛·倭國使團駐地
藤原清河跪坐在榻榻米上,眉頭緊鎖,仔細閱讀著從各種渠道收集來的關於長安近日盛況的簡報。史思明被淩遲處死、梟首示眾的細節,長安百姓的狂熱,龍鱗鐵衛的傳說,以及那支生擒史思明的精銳…這些信息讓他這位倭國重臣心中充滿了震撼和難以言喻的壓力。
“唐主…竟如此酷烈?那龍鱗鐵衛,當真如此神勇?”藤原清河喃喃自語。他此次肩負重任,除了常規的朝貢和學習,更肩負著試探大唐在經曆內亂後國力虛實、尤其是軍事實力的使命。倭國國內,隨著律令製國家的鞏固,一股試圖擺脫大唐文化影響、甚至挑戰東亞秩序的力量正在悄然滋長。
“大使閣下,”副使吉備真備低聲道,“據聞十日後麟德殿宴飲,唐主將展示其新式甲胄與精銳衛隊。此乃觀察唐軍虛實之良機。若唐軍果真如傳聞般強大無匹…我等回國後,當力勸天皇陛下,對唐之政策,需更加…恭順。”吉備真備作為深諳唐文化的學者,對大唐的底蘊有著更清醒的認識。
藤原清河沉重地點點頭:“真備君所言甚是。傳令下去,麟德殿之日,所有人務必謹言慎行,仔細觀察!尤其是那‘龍鱗鐵衛’!一絲一毫的細節都不能放過!”
契丹·鬆漠都督府邊緣·無名河穀
寒風卷著雪沫,刮在臉上如同刀割。一隊約百人、衣衫襤褸卻仍帶著剽悍氣息的騎兵,如同喪家之犬,躲藏在河穀避風處。為首一人,麵容陰鷙,眼神中充滿了仇恨與驚惶,正是史思明之子——史朝義!
“少將軍,探馬回報,蘇定方那個老匹夫…派了好幾支精騎,正在鬆漠各部盤查…懸賞…懸賞您的腦袋!”一個親信頭目聲音顫抖地稟報,臉上滿是凍瘡。
史朝義猛地一拳砸在身邊的凍土上,指節破裂滲血也渾然不覺:“李琰!蘇定方!老匹夫!殺父之仇,滅族之恨!我史朝義與你們不共戴天!”他咬牙切齒,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契丹人…大賀窟哥那個老狐狸,收了我們的金銀,卻不肯給一塊立足之地!隻讓我們在這冰天雪地裡等死!”
“少將軍,我們…我們怎麼辦?糧食快沒了,馬也死了不少…”另一個親信絕望地問道。
史朝義眼中凶光閃爍,掃視著這群跟隨他亡命天涯的最後心腹:“怎麼辦?天無絕人之路!契丹人不收留,我們就再往北!去找靺鞨人!或者…往西!去投奔回紇!聽說回紇登裡可汗野心勃勃,正與大唐貌合神離!隻要我們能活著找到他們,獻上…獻上我們知道的大唐河北邊防虛實…就不信換不來一條生路!”
他壓低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告訴兄弟們,再堅持一下!活下去!隻有活下去,才有機會報仇雪恨!李琰…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血債血償——!”
將作監·秘坊深處·司天台觀星密室
燭光搖曳,氣氛凝重而神秘。李琰身著常服,坐在主位。他麵前的長案上,端放著那塊“天賜金紋玉”。玉璧溫潤依舊,其上的金色紋路在燭光下似乎流轉著微弱的光芒。周圍坐著數位司天台的官員,以及兩位被秘密召入宮中的博學鴻儒——一位是精通金石玉器的老博士,另一位是擅長星象讖緯的術數大家。
“諸位愛卿,”李琰指著玉璧,開門見山,“此玉來曆頗為奇特。朕想知道,其上金紋,是天然形成,亦或後天人為?其玉質產地,可能追溯?更有一奇事…”他略一停頓,將在查拉維公主遇險時,玉璧曾產生微弱溫熱和感應的現象,隱去關鍵人物,以“心有所感”的方式描述了一遍。
兩位鴻儒和司天監官員們圍著玉璧,湊近燭光,或用特製的放大水晶仔細觀察,或用手指輕輕摩挲感受,或低聲討論,神情專注而嚴肅。
良久,那位白發蒼蒼的金石老博士才抬起頭,捋著胡須,緩緩道:“啟稟陛下,依老臣愚見,此玉質地,乃上乘和田青玉無疑,其溫潤細膩,非他處玉石可比。至於這金紋…”他眉頭緊鎖,“其紋路走勢,渾然天成,毫無雕琢痕跡,絕非人力所能為。且金絲深入玉髓,與玉質交融一體,此等異象…老臣研習金石一生,古籍之中,唯《拾遺記》等誌怪雜書偶有提及‘金脈玉髓’,視為祥瑞,然實物…從未得見。”
那位術數大家也接口道:“陛下所言‘心血來潮,玉璧微溫,似有感應’,此等玄妙之事…依陰陽五行、天人感應之說,倒非絕無可能。玉者,天地之精華,有通靈載氣之能。若此玉真乃天賜,與陛下氣運相連,或可解釋一二。然…此終究虛無縹緲,難以實證。臣以為,或可將其視為天降祥瑞,昭示陛下承天景命、戡亂安邦之偉業,更為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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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監的監正也躬身道:“陛下,臣等夜觀星象,紫微星近日光華大盛,輔弼之星亦熠熠生輝。此玉於此時現世,又與陛下心意相通,確乃大吉之兆!臣懇請陛下,將此玉奉於太廟,告慰列祖列宗,亦可安天下臣民之心。”
李琰聽著這些解釋,心中了然。以唐代的科技水平,想要科學解釋這種超自然感應是絕無可能的。最終隻能將其歸結為“祥瑞”和“天人感應”。這結果在他意料之中。他本就沒指望真能研究出個子醜寅卯,更多是想借這些專業人士之口,確認玉璧本身的物質特性,同時為那奇特的感應找一個“官方認證”的、符合時代認知的解釋祥瑞)。這對他鞏固皇權、神化自身形象,有莫大好處。
“嗯,”李琰微微頷首,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釋然表情,“既是天地造化之奇珍,又感應朕躬,確為祥瑞無疑。奉於太廟之事,容後再議。此玉,朕暫且留用。”他心中暗忖:這玉璧的“預警”功能雖然微弱且不可控,但終究是個特殊存在,留在身邊或許將來還有用處。
驪山·華清宮·星辰湯
氤氳的溫泉水汽彌漫開來,帶著淡淡的硫磺氣息,驅散了冬日的寒意。夜空中繁星點點,與池邊懸掛的宮燈交相輝映。
李琰愜意地靠在光滑的玉石池壁上,溫熱的水流包裹全身,連日處理國事的疲憊似乎都被滌蕩一空。在他對麵,阿史那雲隻穿著一件薄薄的素紗浴袍唐時已有類似浴袍),浸在溫熱的泉水中,烏黑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光潔的頸肩,英氣的臉龐在水汽蒸騰下泛著迷人的紅暈,少了幾分平日的颯爽,多了幾分慵懶嬌媚。
“陛下,您說話真算話!”阿史那雲掬起一捧水,開心地淋在自己手臂上,像隻滿足的貓兒,“這驪山的溫泉果然名不虛傳,比草原上的熱泉舒服多了!泡一泡,骨頭縫裡的寒氣都跑光了!”
李琰看著她天真爛漫的樣子,心情也格外舒暢:“朕金口玉言,豈能騙你?這次龍鱗甲量產難關得以攻克,你當居首功。這溫泉,就當是朕給你的小小犒賞。”
“嘿嘿,那點小機關算啥!”阿史那雲嘴上謙虛,但揚起的下巴和亮晶晶的眼睛暴露了她的得意,“陛下您才厲害呢!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史思明、哈立德那些壞蛋,都被您收拾了!現在連倭國人都嚇得要來看您的鐵衛了!”她顯然也聽說了麟德殿的安排。
“國之大事,在戎在祀。震懾宵小,亦是安邦定國之策。”李琰淡淡一笑,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與身邊人的崇拜。他來自後世的靈魂深知,強大的武力是和平最堅實的基石。
“對了陛下,”阿史那雲忽然湊近了些,帶著水汽的馨香撲麵而來,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那塊會發熱的寶玉…那些老學究們研究出什麼了?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寶貝嗎?”
李琰伸手輕輕刮了下她挺翹的鼻梁:“司天台和博士們都說,那是天地生成的異寶,是祥瑞,感應朕躬,是吉兆。朕也覺得,或許正是有了它,冥冥中才讓朕感應到…一些重要的人和事。”他巧妙地避開了查拉維的名字,但話語中的深意讓阿史那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祥瑞好啊!”阿史那雲笑得眉眼彎彎,“說明陛下是真命天子!連老天爺都幫您!”她忽然想起什麼,眨眨眼,“那…陛下,等龍鱗甲造夠數了,我能…能要一副嗎?就一副!最小號的!我也想穿著試試,肯定威風!”
看著阿史那雲眼中毫不掩飾的向往和躍躍欲試,李琰啞然失笑:“胡鬨!那甲胄重數十斤,是殺敵護國的戰陣利器,豈是玩物?你想要威風,朕讓人用輕便皮甲給你仿製一副漂亮的就是了。”
“哦…”阿史那雲撅了撅嘴,有點小失望,但很快又釋然了。能和陛下在這仙境般的溫泉獨處,已是莫大的幸福。她挪到李琰身邊,很自然地靠在他堅實的臂膀上,仰頭望著漫天繁星,輕聲哼起了草原上的歌謠。
李琰感受著臂彎中少女的依戀和信任,心中一片溫軟。後宮之中,上官婉兒是智囊,是解語花,是他精神上的依靠;而阿史那雲,則是這熾熱的火焰,是躍動的生命力,帶給他截然不同的輕鬆與愉悅。他輕輕攬住她的肩,一同沐浴在這溫暖的泉水與璀璨的星光之下。
紫宸殿·禦書房
夜已深沉。李琰披著外袍,仍在燈下批閱奏章。上官婉兒安靜地在一旁研墨,偶爾輕聲提醒幾句政務要點。她的動作一如既往的優雅從容,隻是偶爾目光掃過禦案一角——那裡放著一份來自驪山華清宮、由阿史那雲親筆寫的、字跡略顯歪扭但充滿歡快的謝恩箋——眼神深處會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但轉瞬即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她隻是將研好的墨汁,推得離李琰更近了些。
李琰放下朱筆,揉了揉眉心,目光掃過書案上堆積的卷宗:石國後續安排的奏報、安西都護府關於碎葉駐軍的請示、鴻臚寺關於倭使接待的詳細流程、蘇定方追剿史朝義的最新進展…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一份關於新式海船龍骨鍛造工藝的奏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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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李琰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遙遠和深邃,“你說,這大海的儘頭…會是什麼樣子?那些乘季風遠航的波斯、大食商人,他們抵達的遠方國度,比之天竺又如何?”
上官婉兒研墨的手微微一頓,有些不解地看著李琰:“陛下何出此問?《山海經》有雲,海外有仙山,然虛無縹緲。前朝雖有法顯大師東晉高僧,曾陸路去天竺,海路歸國)西行求法,所載亦多為佛國。大海浩瀚,風波險惡,儘頭恐非人力所能及。”她不明白皇帝為何突然對渺茫的海外產生興趣。
李琰笑了笑,沒有解釋。他來自後世,心中裝著整個地球的輪廓。倭國、新羅隻是起點,波斯、大食是必經之路,更遙遠的歐羅巴、那有著金字塔和尼羅河的阿非利加非洲)、傳說中遍地黃金的殷洲美洲)…這些名字在他心中翻騰。統一寰宇,並非僅僅指陸地上的征服。
“人力有時窮,然心誌不可奪。”李琰拿起那份海船奏疏,指尖在上麵輕輕敲擊,“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告訴工部和將作監,對能造大船、善造大船的工匠,重賞!對提出改進海船之法者,不吝爵祿!這大海…遲早有一天,我大唐的龍旗,要插遍它能到達的每一個角落!”
上官婉兒看著李琰眼中那仿佛能穿透時空、燃燒著無儘野心的光芒,心中震撼莫名。她雖不理解這宏願的全部,卻本能地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壯闊。“陛下誌存高遠,非臣妾所能揣測。然陛下所指,便是臣妾劍鋒所向。”她深深一禮,語氣堅定。
李琰滿意地點點頭,目光重新投向西方和東方。渴塞城的烽煙還未散儘,石國剛點燃反抗的火種;東瀛的使者即將目睹龍鱗的寒光;史朝義如同陰溝裡的老鼠在北方雪原逃竄;而那塊神秘的玉璧,依舊靜靜躺在錦盒中,等待著它下一次未知的悸動。寰宇一統的征途,才剛剛邁出堅實的一步,前方,是星辰大海,是無儘的疆域與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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