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渴了。”包封氏抿了一口酒,語氣聽不出喜怒,“沒眼色,給大奶奶盛湯。”
那少年連忙應了,拿起湯碗,去盛旁邊小火爐上溫著的、奶白色的靈骨白玉湯。
他動作輕巧,但或許是因為緊張,手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顫,一滴滾燙的湯汁濺了出來,正好落在他自己白皙的手背上,頓時紅了一小片。
他輕輕吸了口冷氣,卻又立刻忍住,臉上笑容不變,穩穩地將湯碗放到劉氏麵前。
這細微的變故,並未逃過包封氏的眼睛。
她放下酒杯,看向緋羽。
“手怎麼了?”
少年心裡一緊,臉上笑容卻更甜了三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回老夫人,是奴婢笨手笨腳,不當心燙了一下,不礙事的。”
“伸過來我瞧瞧。”
他不敢怠慢,將那隻微紅的手伸了過去。
包封氏用兩根手指捏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讓他瞬間不敢動彈。
她垂眸看著那點紅痕,另一隻手的指尖忽然凝聚起一點極細微的靈力,輕輕點在那紅痕上。
“啊!”少年猝不及防,低低痛呼一聲,隻覺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手背鑽入,仿佛連骨頭都要凍僵,那點燙傷的紅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正常的青白,皮膚下甚至隱隱有冰霜凝結的紋理。
寒意並未散去,反而順著胳膊向上蔓延,凍得他半個身子都有些發麻,牙齒輕輕打顫。
“一點小傷都受不住,留著手有什麼用?”包封氏鬆開手,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剛才隻是隨手拂去一點灰塵,“這次幫你消了紅,也讓你長個記性。”
“下次再毛手毛腳,這雙手,就彆要了。”
少年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也顧不得半邊身子的寒冷僵硬,連連磕頭:“謝老夫人懲戒!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旁邊斟酒的那少年,執壺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平穩,隻是低垂的眼睫,輕輕顫動。
大兒媳看著這一幕,剛剛喝下去的湯仿佛都變成了冰碴子,凍得她五臟六腑都縮緊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來伺候的男寵都是從未在她們幾個兒媳麵前露過麵的,也不像是今日白天在長春苑內的婆媳融洽。
今晚這頓飯,每一口,都可能藏著刀子。
“都起來吧,接著布菜。”包封氏揮了揮手,仿佛剛才的冷酷懲戒隻是宴間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她又恢複了那副慵懶的姿態。
“這焰燒馬肉力道尚可,但回味差些火候。去,把地窖裡第三排左數第七壇酒取來。”
斟酒的少年恭敬應下,將酒壺輕輕放在幾上,躬身退了出去。
他步履沉穩,但走出涵虛廳,轉入無人的回廊時,後背的衣料,已被一層細密的冷汗浸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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