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買過玩具槍嗎?他拿的是什麼樣的槍?”
“我沒看清楚……”
“什麼樣的摩托車,你看見了嗎?”
“沒……沒有,後座的車窗是關著的。”
“駕駛席的車窗呢?開著的還是關著的?”
“我……我爸在車裡抽煙,我媽叫他開窗……”
“摩托車是往哪個方向來的?”
“同……同一個方向。”
楊錦文望了望車外,對麵就是興業區,那麼槍手就是騎著摩托車,從興業區一路跟過來。
臨平路的前半段是興業區的繁華路段,後半段是在塔雁區,也很繁華,中間地段比較荒僻。
槍手抓住機會,騎著摩托車靠近奔馳車,隨後在兩輛車同時運動的情況下,開槍殺人,導致奔馳車側翻?
倘若真是這樣,這會不會是職業槍手乾的?
但也不能如此肯定,因為據男孩所說,當時‘他爸’在車裡抽煙,而且又是雨雪天氣,車速應該不快。
楊錦文在腦子裡複盤當時的場景,想象自己是那個槍手,在雨雪天氣騎著摩托車,緊追奔馳轎車,追上去後,動手掏槍,連續射擊。
在駕駛席那麼狹小的空間內,把子彈打光,司機和副駕駛席坐著的人,十有八九是要中槍的。
還有更重要一點,槍手和車內的被害人是否認識?
如果是認識,那就更好查了。
最後便是車後座還有眼前這個小男孩,據他所說,當時車後座的車窗是關著的,槍手是沒發現小男孩?還是放過了他?
或者是在扣動扳機,射殺車內兩人後,奔馳車快速側翻,並且滾下了馬路下麵,這讓槍手沒有時間去檢查車內情況?
以至於他根本不知道車後座上還有人?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槍手是奔著殺人來的,並且心狠手辣。
楊錦文還想繼續問,這時候,車裡的護士摸了摸男孩的額頭。
“發高燒了。”
楊錦文點點頭:“先送去醫院吧。”
男孩抬起頭來:“我媽,我要我媽……”
高傑歎了一口氣,安慰著:“孩子,你媽沒事兒,你先跟醫生去醫院。”
“不,我……我要看看我媽。”
“聽話。”
高傑握了握他的肩膀,男孩情緒稍微平複下來,但嘴裡一直呢喃著。
楊錦文下車之後,兩個派出所的公安上了車。
他拉著其中一個人,叮囑道:“把人看緊了,24小時不要離開他。”
“楊隊,我曉得。”
“天一亮,我會叫人來換你們,辛苦了。”
救護車離開後,路邊的吊機已經把奔馳車吊了上來。
車身右側凹陷,車尾也癟了。
因為是側翻,所以車頭還算完好。
車停在路邊後,消防人員取掉繩索,並沒有立即破門。
在場的公安乾警,手持強光手電筒,向車輛靠攏。
駕駛席的右側車窗是關著的,但玻璃已經出現龜裂,應該是撞擊過。
左側、也就是司機旁邊的車窗,開著手掌寬的縫隙,燈光往裡麵一照,情況一覽無遺。
駕駛席的兩個人都沒有係安全帶,男人倒在駕駛席的中間,垂著腦袋,女的雙腿蹲下,臀部擠在車門和座椅之間,因為她留著長發,所以看不清楚臉。
駕駛席的座椅、方向盤、中控台上全是鮮血。
特彆是副駕駛前的擋風玻璃上,噴濺的鮮血最多,就像潑灑的紅色染料。
伍楷倒吸了一口氣:“這子彈是打在哪兒了?”
高傑回答道:“脖子,我當時看見女人的脖子有槍傷。”
楊錦文拿過一名公安乾警的手電筒,向女人蹲著的位置照射過去,她上方的車窗玻璃,出現了三個彈孔。
伍楷道:“至少開了三槍。”
楊錦文搖頭:“不止,可能是把子彈全都打光了,能開三槍以上的,十有八九、又是仿製槍械。”
“他媽的!”伍楷罵了一句臟話:“這剛過完年,怎麼那麼多類似的案子。”
楊錦文眯著眼:“得抓一批才行。”
伍楷點頭:“這事兒是要開展開展,太他媽的囂張了,簡直是目無法紀!”
他往人群裡看了一眼:“法醫呢?法醫怎麼還沒來?”
楊錦文知道他是在問自己,接到報警後,他和溫玲是從同一床被子裡鑽出來的。
隻不過,溫玲得先回支隊,拿了法醫的勘察箱才能過來。
“伍支隊,現在是雨雪天,又是淩晨,而且車裡才是第一現場,我覺得,倒不如把車運回支隊,回去再進行勘驗。”
“也行,地麵痕跡叫老魏勘察,看能不能找出什麼線索來。”
魏銘早就到了,他帶著自己中隊的幾個人,穿著雨衣,手提金屬勘察箱,擠在人堆裡,一臉的苦相。
開什麼玩笑,又是雨,又是雪的,馬路上都被你們這幫混蛋給破壞了,我上哪兒勘察去?
要不,我直接給你找出凶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