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昭被任命為北地巡撫,坐鎮開封,統管河南、山東兩省之地。
這片無疑是中原大地,皇親國戚、開國勳臣的田莊遍布鄉野,勳貴豪強勢力盤根錯節,在此推行一條鞭法,無異於捅了馬蜂窩。
暴昭此人,素來鐵麵無私,他一到開封府,便先拿開國勳臣、開平王常遇春的後裔開刀。
常家依仗祖上功勳,在豫魯兩地隱匿良田萬畝,拒不按新法申報,暴昭二話不說,親率緹騎星夜包圍常家田莊,當場搜出數十份藏匿的田契地冊。
他不顧朝中故舊的說情疏通,按律將涉案的常遇春之孫、鄭國公常茂侄兒與數十人發配邊疆充軍,隱匿田產儘數充公,丈量後分給周邊無地流民。
此舉一出,北地震動,那些原本心存僥幸、妄圖蒙混過關的勳貴豪強,紛紛主動到官府申報田產,不敢再有絲毫隱瞞。
暴昭在河南、山東各州縣設下十八處督查點,緹騎四出,日夜巡查,但凡查到官吏與豪強勾結、陽奉陰違阻撓新法者,立斬不赦,首級懸掛於城門樓以儆效尤。
短短半年,豫魯兩地吏治為之一清,一條鞭法推行得滴水不漏,百姓們再也不用替勳貴豪強承擔隱匿田產的賦稅,無不拍手稱快。
鐵鉉被任命為西北巡撫,坐鎮西安府,統管陝甘兩地。
西北常年戰亂,土地荒蕪,流民遍地,推行新法的難度遠超江南與北直隸。
鐵鉉抵達西安後,並未急於清丈田畝,而是先上書朝廷,請求調撥賑災糧款,在陝甘兩地開設粥廠,安置流民。
他提出“以工代賑,墾荒拓田”之策,凡流民願意墾荒者,朝廷無償發放種子、農具,墾出的田地五年內免稅,五年後再按三等田征稅。
此舉一出,流民紛紛響應,短短數月,便墾荒數十萬畝。
待流民安定,鐵鉉方才開始推行一條鞭法,他深知西北貧瘠,稅率定得極低,又免去了所有雜稅,百姓們感念其恩,繳稅積極性極高。
鐵鉉還在西北設立屯田衛所,將軍隊屯田與百姓墾荒相結合,既穩固了邊防,又推動了新法落地,可謂一舉兩得。
練子寧被任命為西南巡撫,坐鎮貴陽府,統管雲貴川三省。
西南多土司,部族林立,向來是朝廷化外之地,賦稅紊亂。
練子寧深知,西南推行新法,不可硬來,當以教化先行。
他抵達貴陽後,先帶著謄抄好的新法章程,拜訪各地土司,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練子寧向土司們承諾,隻要遵從朝廷法令,申報田產,繳納賦稅,朝廷便承認其部族管理權,絕不削藩奪地。
對於那些冥頑不靈、公然反抗的土司,練子寧也毫不手軟,他調遣雲貴駐軍,以雷霆之勢平定叛亂,隨即廢除土司製度,改設流官。
同時,他領著儒生們深入西南各寨,將一條鞭法的好處編成山歌,教百姓傳唱。
百姓們聽懂了新法的益處,紛紛支持朝廷,那些土司見民心所向,也隻能乖乖就範。
練子寧在西南推行新法,恩威並施,既維護了地方穩定,又讓一條鞭法在這片蠻荒之地紮下了根。
四位巡撫,分鎮四方,各顯神通。
朝廷的一道道政策,如同細密的經緯,編織成一張覆蓋大明天下的新法之網;四人的身影,穿梭於田埂市井之間,將一條鞭法的種子,撒向萬裡河山。
承天四年秋,戶部彙總各地奏報,天下田畝清丈已逾千萬畝,新增稅銀數百萬兩,流民減少七成,百姓安居樂業,朝堂吏治清明。
朱標站在奉天殿的丹陛之上,望著萬裡無雲的晴空,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