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極其簡略,但其蘊含的思想,已然超越了整個時代!
理查德看得目瞪口呆!
他雖然不完全理解這些符號的含義,但那種用簡潔數學語言描述物理規律的形式,與他曾在歐洲一些頂尖學者手稿中見過的推演方式,有著驚人的神似!
更讓他震驚的是陳恪隨後的話:“至於地圓之說,乃至地動之說,我中華先賢早有論述,漢時張衡造渾天儀,已暗合其理。然知其然,更須知其所以然。萬物之所以被束縛於大地,星辰之所以循軌而行,皆因這‘萬有引力’之故。天地如雞子,地如蛋黃,懸於其間,繞日而轉,皆賴此力維係平衡。”
陳恪放下筆,將那張寫滿公式的宣紙輕輕吹乾,遞給已然石化的理查德。
“理查德先生,煩請你將此頁手書,寄予歐羅巴你相熟的最具權威的物理學會或學院。”陳恪語氣輕鬆,仿佛隻是托人帶一封家常書信,“便說是遠東之地,有學者偶得之,供其參詳切磋。或許,能對他們有所啟發,亦未可知。”
理查德雙手微微顫抖地接過那張紙,仿佛捧著千斤重擔。
他抬頭看著陳恪,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困惑,以及一絲被徹底顛覆認知的茫然。
陳恪看著他這副模樣,微微一笑,悠然道:“我中華地大物博,人才輩出,有皓首窮經於典籍者,亦有格物致知於自然者。學問如海,豈可因未見全貌,便妄斷深淺?”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理查德一眼,“便如那井中之蛙,雖自以為天地儘在方寸之間,又怎知井外另有乾坤浩渺?”
井底之蛙的故事,理查德自然是懂的。
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陳恪這話,分明是在點他剛才那隱隱的優越感!
若是彆人說這話,理查德或許會嗤之以鼻。
但眼前這位靖海伯,他親眼見證了他是如何在一片荒灘上建立起這座不可思議的“未來之城”,如何運作著那精妙絕倫的“交易所”,如何擁有著遠超常人的見識和魄力……他拿出的東西,由不得他不慎重對待!
儘管內心仍有極大的懷疑——這公式是真的嗎?東方的學者真的已經達到了如此高度?——但陳恪過往創造的太多奇跡,讓他不敢輕易否定。
“陳……您放心,我一定……一定將此信安全送達!”理查德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將那張紙折疊好,小心翼翼放入貼身的口袋裡,“我相信,這一定會……引起轟動的!”
陳恪滿意地點點頭:“有勞了。”
他心中暗笑,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幫助歐洲加速科技發展?他還沒那麼無私。
他的目的,是“釣魚”。
他無法憑一己之力攻克蒸汽機的理論和技術難關,但歐洲那片正在萌發科學革命的土地上,不乏伽利略、開普勒這樣的天才萌芽。
他們缺的,或許就是一個方向性的、震撼性的提示。
這幾條看似超前的公式,就是一個巨大的、散發著誘人香味的“魚餌”。
它足以在歐洲那些頂尖的學者圈子裡引發一場地震,激起無窮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屆時,那些真正癡迷於探索自然奧秘的頭腦,會如何渴望與提出這些理論的“東方學者”交流?會如何向往這片神秘的、似乎蘊藏著更深智慧的土地?
隻要吸引力足夠大,製度上開個口子,通過理查德這樣的商人,以“聘請顧問”、“學術交流”的名義,將一些頂尖的數學、物理人才“誆”來大明,來到他陳恪掌控下的上海府,並非不可能!
彙聚了東西方的頂尖智慧,共同攻關,蒸汽機的難題,未必就不能突破!
即便最終效果不理想,他也毫無損失,不過是幾張紙、幾句話的事。
這空手套白狼的買賣,怎麼算都劃算。
這就是陳恪的算計,一如既往的精準而……“無恥”。
理查德自然猜不透陳恪這層層包裹的深意,他隻覺得自己手中的這張紙重若千鈞,仿佛握著一個可能改變歐羅巴學界格局的秘密。
他看向陳恪的目光,愈發充滿了敬畏與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離開知府衙門時,理查德腳步都有些虛浮。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在秋風中肅穆矗立的官衙,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這位靖海伯,他到底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這片古老的東方帝國,其深厚的底蘊,恐怕遠非他們這些乘船而來的西洋人所能窺測!
而陳恪,則站在書房的窗前,望著理查德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效仿後世美國的策略,已然啟動。
他要打造的,不僅僅是貿易中心,更是未來的全球科研中心、人才高地!
屆時,大明獲得的將不僅是幾台機器,而是引領下一次生產力革命的核心驅動力——人才和創新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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