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快斷了。
腿,不是自己的了。
手上磨出的血泡火辣辣地疼,渾身上下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囂著抗議。
可奇怪的是,沒有一個人再抱怨。
他們的眼神裡,雖然滿是疲憊,卻又有一種異樣的東西在閃爍。
那是一種親手勞作之後,才獨有的踏實與滿足。一個士子甚至低頭看著自己滿是泥汙和血泡的手,咧嘴笑了笑,對同伴說:“以前總覺得這雙手隻能握筆,沒想到,還能握住一捧土,握住一年的收成。”
大部分士子都迫不及待地衝回各自寄宿的民家,此刻對他們而言,一碗能填飽肚子的糙米飯,比任何瓊漿玉液都更具吸引力。
孔長瑞卻沒急著回去。
他站在村口,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茅屋,看著那坑坑窪窪、積滿了汙水的泥土路,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書上說“民生多艱”,可那些文字哪裡比得上眼前這景象來得衝擊?那散發著惡臭的水窪,那雨天便泥濘難行的土路,那一張張被生活壓得麻木的臉龐。自己之前與李文博等人辯論“格物致知”,若隻停留在田間地頭,那“知”的,也僅僅是自己的一方天地。真正的“格物”,當格儘天下之物,真正的“致知”,當致百姓安康之知!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已然有了決斷。他找到了王猛。
這位羽林衛統領正準備帶人巡夜,見到孔長瑞走來,那張平日裡冷硬如鐵的臉上,竟出現了一絲複雜的神情。
地頭上發生的事情,他已經聽手下繪聲繪色地彙報過了。
他本以為這不過是文人間的意氣之爭,卻沒想到,這個看似文弱的書生,竟能說出“為萬民立心,為往聖繼絕學”之外,還有“為百姓立碑傳頌”的實乾之道。這番話,連他這個粗人都聽得心頭一震。這個書生,可比他的鞭子厲害多了。
“孔公子。”
王猛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對著孔長瑞一拱手,語氣裡竟帶著幾分由衷的敬重。
“可是有何吩咐?”
這態度,讓孔長瑞也有些意外。
他回了一禮,開門見山。
“王將軍,長瑞有一事相求。”
“公子請講。”
孔長瑞指了指腳下泥濘的道路,又指了指不遠處散發著惡臭的水窪。
“此地百姓居住之所,實在太過簡陋。道路泥濘,汙水橫流,如此潮濕汙穢,長此以往,極易滋生蚊蟲,爆發疫病。”
“我想組織些人手,將村裡的溝渠重新疏通,再鋪些石子路,至少讓這村子有個乾淨的模樣。”
王猛聞言,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這村子環境惡劣,可他是武將,隻管彈壓和執行命令,這些民生細節,他不是不想管,是沒法管。
“孔公子的想法是好的。”
王猛麵露為難之色,“隻是,這些百姓都是流民出身,才剛剛安定下來,每日所得工錢,僅夠糊口。讓他們出錢出力修繕溝渠道路,恐怕……他們拿不出這筆餘財。”
“他們沒有,我有!”
孔長瑞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爽朗,驅散了滿身的疲憊。
他在懷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封折疊得整整齊齊的信件,遞到王猛麵前。
“有勞王將軍派個信得過的人,將此信快馬送至京城孔府。”
“我叔爺看到信,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喜歡讓你假扮天子,你成了千古一帝?請大家收藏:()讓你假扮天子,你成了千古一帝?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