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的笑聲在破碎的天地間回蕩,嘶啞刺耳,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悲涼,但更多的,是被徹底背叛和戲弄後愈發猙獰的殘忍。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幾乎喘不過氣,周身那略微平息的魔氣再次因情緒劇烈波動而起伏不定,眼中的淚光在瘋狂與恨意的衝刷下,顯得格外詭異而駭人。
“雖然不知道你們這對狗男女,為何要如此作死地激怒我……但今日,一切緣由都不重要了!”
蕭寒猛地止住笑聲,血紅的雙眼死死鎖定魂宇和沐清綰,聲音如同九幽寒冰,
“你們會死……而且會死得很慘!比你們能想象到的……還要淒慘一萬倍!”
他霍然轉頭,目光如炬,在沐清綰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上反複停留。
那一刻,他眼中翻湧的恨意與殺意深處,竟又詭異地浮現出一絲無法徹底斬斷,帶著淚光的痛楚與淒厲,麵容扭曲,聲音痛苦而嘶啞變形:
“沐清綰!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當真……鐵了心要與我為敵?當真要陪著這個廢物……一起下地獄?!”
“這是我給你……最後、最後的機會!若你還是執迷不悟……我發誓,絕不會再對你……有半分留情!”
對麵,沐清綰與魂宇並肩而立,兩人神情皆是凝重到了極點,一股深沉的絕望感在心底蔓延。
蕭寒確實依舊處於暴怒之中,殺意滔天,但最要命的是,他體內那原本即將失控暴走的淨魂紫靈火,此刻卻已重新收斂了大半,雖然依舊躁動,散發出恐怖高溫,但顯然不再處於那種隨時可能被引爆的臨界狀態。
計劃……失敗了!
魂宇心頭蒙上一層厚重的陰霾。
他目光如電,飛速掃視四周——血獄老祖、金無涯生死不知,氣息奄奄;青霄、玉宵在赫連名爵的戲耍下苦苦支撐,敗象已露;紅鳶實力不足,自保尚且艱難。退路已絕,生機何在?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不遠處天霄身上,雖然被麟珠包裹,生機緩慢複蘇,但她的狀態依舊不明。
天霄……此刻唯一的變數,或許隻有她了!若她能及時蘇醒,融合了麒麟聖尊本源的麟珠,或許是最後的轉機?
一念及此,魂宇不再猶豫。
他悄然閉上雙目,不顧自身傷勢沉重,強行凝聚起一絲微弱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朝著天霄所在的方位探去,試圖與那麟珠,或者說與天霄沉寂的意識建立聯係。
然而,他的神念甫一接近那團溫和的光暈,便被一股柔和卻異常堅韌的力量無聲地彈開——是麟珠自發的守護屏障,保護著內部正在進行不容打擾的融合與複蘇過程。
魂宇眉頭緊鎖,不肯放棄。
他心念一動,催動體內那株混沌青蓮的本源之力,一縷精純而充滿生機的淡青色能量流淌而出,緩緩包裹住他再次探出的神念。
這一次,他試圖以同源的高層次力量,去“叩問”那枚蘊含著麒麟聖尊本源與意誌的聖珠。
就在魂宇全神貫注,冒險嘗試溝通天霄之際,他身旁的沐清綰,眼角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閉目凝神氣息內斂的細微變化。
她雖不清楚魂宇具體在做什麼,但長久以來培養出的,近乎本能的默契讓她瞬間明白——他在尋找對策!他在尋找破局之法!
而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吸引蕭寒的注意力,為他創造機會,哪怕多拖延一息也是好的!
沒有絲毫猶豫,沐清綰腳下不著痕跡地向側前方悄然移動了半步,恰好用自己纖瘦卻挺直的身影,擋住了蕭寒可能投向魂宇的視線。
這個動作細微而自然,隻是無意識的站位調整,卻完美地配合了魂宇。
這便是他們從小無數次並肩作戰,無數次攜手闖關,在生死與共中淬煉出的烙印在靈魂深處的默契。
無需言語,甚至無需眼神交流,一個細微的動作,一個氣息的變化,彼此便能心領神會。
即便經曆了那段充滿背叛、疏離與仇恨的灰暗歲月,即便曾被蠱毒操控險些徹底決裂,但這深植於意識最底層的契約與感應,卻不會真正湮滅。
當他們再次站在一起,麵對共同的危機時,這份沉睡的默契便會悄然蘇醒,指引著彼此做出最契合的應對。
沐清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因計劃失敗而升起的慌亂與絕望,重新抬起眼眸,看向對麵那狀若瘋魔,卻又因赫連名爵的話而保留著一絲可怖“清醒”的蕭寒。
她需要與他周旋,需要吸引他全部的怒火與注意力,為魂宇爭取那渺茫的希望。
她輕啟朱唇,聲音清冷,卻罕見的平靜下來:
“蕭寒,撇開立場,不論對錯,隻論你我之間的‘感情’……”沐
清綰的聲音很輕,卻字字珠璣,
“自始至終,在我沐清綰心裡,你……隻是天玄宗上那個需要照顧、有些天賦卻也有些心思的‘小師弟’。僅此而已。”
她直視著蕭寒驟然收縮的瞳孔,語氣斬釘截鐵,不留絲毫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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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明確地告訴你,這輩子,我隻會深愛一個男人,從始至終,都隻有他——魂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