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猛然一震,高台邊緣的碎石滾落深淵。那隻從黑霧中探出的手緩緩握緊,仿佛在測試虛空的重量。張鳴瞳孔微縮,體內真元本能地湧向掌心,卻在即將爆發前硬生生壓下。
他沒有動。
目光掃過眼前七名原屬神秘勢力的修士——柳無塵盤坐在地,陣盤殘片泛著微光;其餘幾人兵器未收,眼神猶疑。方才那短暫凝聚的同盟,此刻正被無形的裂痕撕扯。
“叛徒當誅!”一聲厲喝驟然炸響。
三名黑袍修士同時踏步上前,手中兵刃直指柳無塵咽喉。其中一人額角銀紋閃爍不定,像是被什麼力量催動著。
張鳴一步橫移,擋在柳無塵身前。氣勁自足底擴散,一圈無形波紋撞上三人胸口,逼得他們踉蹌後退。
“現在動手,就是替魔祖掃清障礙。”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你們要殺的人,是三百殉道弟子中唯一活下來的傳法者。”
無人回應,但持刀的手微微晃了晃。
張鳴指尖輕彈,一道靈光自識海掠出,懸於半空。畫麵浮現:烈火焚山,一群灰袍老者跪立峰頂,臨終齊聲呐喊——“願護真道,不奉虛影!”
那是第三世醫道傳承深處封存的記憶,也是柳無塵師父臨死前拚儘最後一口氣刻入他神魂的遺言。
兩名攻擊者動作頓住,眼中銀光劇烈波動。
“這是……師門禁術?”其中一人喃喃開口,刀尖垂下寸許。
可就在此時,東南方一道低沉咒語悄然響起。灰袍老者雙手合十,唇齒開合間,銀光自首領胸口裝置逸散而出,在空中凝成細絲,纏繞向四周修士眉心。
張鳴耳畔,係統警報無聲震動。
【危機預警:檢測到神識乾擾源,方位東南,強度三級】
他不動聲色,右手滑入袖中,默念係統指令。三株千年龍血草化作積分流入兌換欄,一枚金紋符籙靜靜浮現。他將符籙貼於內袖,表麵卻做出退讓姿態,向後退了半步。
“若你們執意清算舊賬,我也不攔。”他說著,目光掃過那灰袍老者,“隻希望你們記住,等那東西徹底爬上來時,彆怪沒人提醒過你們該站在哪一邊。”
老者嘴角微揚,雙手猛然張開。銀光暴漲,如同潮水般席卷全場。
就在那一瞬,張鳴袖中符籙激發。
金紋破空,撕裂銀幕,直擊老者眉心。護體光華崩碎刹那,一團漆黑霧氣自其口中噴出,扭曲掙紮,竟化作一隻殘缺眼瞳的模樣,旋即爆裂消散。
空氣驟然一清。
幾名原本眼神呆滯的修士猛地喘息,扶住額頭,麵露驚駭。
“那是……魔祖意誌的寄生體?”有人顫聲問道。
張鳴盯著老者倒下的身軀,未答。他早已察覺異常——此人站位太巧,時機太準,分明是等著聯盟初成、人心未穩之際,引爆內亂。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風停了。銀焰在首領周身緩緩流轉,映照著他沉默的輪廓。那隻蒼白之手已攀至第十級台階,五指舒展,似在感知外界的存在。
“你如何證明,你自己不是另一個操控者?”
一名女修終於開口,手中短匕仍未放下。她眼神銳利,直視張鳴:“你說魔祖借殼重生,說他是容器,可你又是什麼?為何你的血脈能與輪回錨點共鳴?”
周圍數人紛紛側目。
張鳴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撕開左肩衣袍。
一道深褐色疤痕暴露在眾人眼前,蜿蜒如蛇,皮肉翻卷處仍殘留著腐毒侵蝕的痕跡。那是第三世被義子毒殺時留下的傷,深入骨髓,連轉世重塑肉身都未能完全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