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一樣。”他背對著眾人說,“敵人不是想打敗我們,是想讓我們自己垮。他們算準了我們會救人,會用丹藥,會放鬆警惕。他們會以為我們隻會等死。”
他回頭,眼神冷,卻又燃著火。
“但他們漏了一點。”
“我吃過比這苦一萬倍的東西。這點毒,壓不住我。”
他走出大殿。
外麵天沒亮,風刮得厲害。
校場上燈還亮著,弟子們還在練武,刀光劍影,喊聲震天。沒人知道危機已經變了樣子,也沒人知道他們的閣主即將踏上一條生死未卜的路。
李滄瀾抬頭看天。
烏雲蓋頂,看不見星星。
他抬手,掌心再次浮現那團暗金漩渦。
這一次,轉得更慢,更深,像要把黑暗全吞進去。
他邁步向前。
腳步聲在石階上回響,一聲,又一聲。
忽然,他停下。
右手猛地按住左臂。
皮膚下有什麼在動,像蟲子爬過骨頭。
他卷起袖子,一道紫黑色的線正從手腕往上爬,細如發絲,不斷分叉。
他盯著那條線,很久。
然後冷笑一聲。
原來他早就中毒了。
三天前,在北嶺巡查時,他徒手撿過一塊礦石。那時指尖麻了一下,以為是冷,沒在意。現在他明白了——那是毒素最早入侵的時候。
但他不能說。
如果說出來,葉清歌一定會攔他,莫淵會讓他留下治傷,整個計劃就亂了。那三百名弟子會在等待中徹底廢掉。
所以他不說。
他隻是放下袖子,繼續走。
他知道,這一去,也許再也回不來。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三日後,清晨。
幽瘴穀外,霧很大,十裡內沒人影。
穀口立著一塊破碑,上麵寫著兩個字:“莫入”。
字跡模糊,卻透著森然之意。
一道身影出現。
黑袍飄動,步伐穩定。
李滄瀾站在碑前,拿出母親的筆記,對照地形,確認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濃霧。
霧越來越厚,隻能看清三尺遠。
腳下泥土軟,踩上去“咯吱”響,像踩在爛骨頭上。
空氣裡開始有股甜膩味,聞久了頭暈。
他屏住呼吸,運轉麒麟噬天訣,守住心神。
忽然,耳邊響起聲音:
“你為何而來?”
“求藥。”
“以何代價?”
“性命。”
“可。”
話落,地麵震動。
前方霧中,出現一條石徑,彎彎曲曲伸向深處。
他走上石徑,每走一步,耳邊就多一句問話。
“你恐懼嗎?”
“恐懼。”
“你後悔嗎?”
“不悔。”
“你恨嗎?”
“恨。”
“恨誰?”
“恨那些躲在暗處,害我兄弟姐妹的人。”
石徑儘頭,是斷橋。
橋下是深淵,霧氣翻滾,隱約能看到一堆堆白骨。
橋中央站著一個人。
白衣,臉模糊,提著一盞燈籠。
“穀中有眼,看穿妄念。”那人輕聲說,“你心中有執,不過此橋,必被所噬。”
李滄瀾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你是幻象,是心魔,是考驗。但我告訴你——我的執念,就是護住該護的人。你可以攔我,但攔不住我的心。”
他邁步上前。
燈籠熄了。
橋塌了。
他跳下深淵。
風在耳邊呼嘯。
他閉上眼,任身體下墜。
就在快要落地時,體內混沌靈竅爆發!
暗金漩渦逆轉,在空中撕開一道裂縫!
他穿過裂縫,落在一片灰綠色的沼澤地上。
四周很靜。
遠處,一株通體赤紅的小草長在腐骨堆中,花瓣如血,莖稈透明,散發著微弱卻純淨的光。
赤心髓。
他一步步走過去。
忽然,大地震動。
沼澤深處,一雙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
冰冷,古老,俯視著他。
“凡人,你竟敢踏足此地?”
“我不是來挑戰你的。”李滄瀾跪下,雙手捧著圖,“我是來借命的。”
那聲音沉默片刻。
“采此草者,折壽三十年,可知?”
“我知道。”
“服用者將受萬蟲噬骨之痛,七日方止,可知?”
“我知道。”
“那你為何還要來?”
李滄瀾抬起頭,眼裡有淚,卻無比堅定。
“因為我身後,有三百雙眼睛在等我帶回生機。”
風停了。
眼閉上了。
赤心髓輕輕飄入他掌心。
他緊緊握住。
淚水滑落。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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