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草,不是你說了算。”她說,“你現在要想的,不是能不能找到。你該想的是——如果你不來,躺在醫館裡的三百人,誰來救?”
那弟子低下頭。
他叫陳硯,十七歲,入門三年,資質一般,但肯拚。他妹妹也在中毒者中,現在靠吊命丹活著。他不是不怕死,是不敢承認自己怕。
但他必須走。
因為有人在等他。
李滄瀾走在最前,左臂的毒線又往上爬了一寸。他已經不覺得疼,但能感覺到它在動,像一根線,被人從遠處拉著,牽著他走向某個結局。
他沒停下。
他知道這條路不能回頭。
穿過枯林,前方霧更濃。
路邊立著一塊破碑,上麵兩個字:
“莫入”。
風突然停了。
世界變得死寂。
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樹葉都不響。隻有他們的呼吸聲,格外清楚。
李滄瀾停下。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暗金漩渦在他眉心浮現,緩緩轉動。
前方的霧開始塌陷。
像被什麼東西吸走,濃霧一層層分開,露出一條小路。兩邊立著殘破的石俑,麵目模糊,手裡捧著熄滅的燈。地麵鋪著黑色碎石,踩上去“哢嚓”響,像踩碎骨頭。
“這是……迎客?”雷峒喃喃。
“不是歡迎。”葉清歌冷笑,“是挑釁。”
李滄瀾往前走。
一步,兩步……每一步落下,腳下黑石泛起紅光,像在記他來了。
走了百步,前方出現一座石拱門。
門由黑曜石雕成,刻滿符文,那些字不是人寫的,是由無數蟲形圖案組成,密密麻麻,像在動。門頂嵌著一顆眼球般的晶體,瞳孔是空的,卻好像一直在盯著他們。
“彆看它。”李滄瀾低喝。
話音未落,晶體亮起幽藍光。
刹那間,所有人腦子裡響起尖銳嗡鳴,像千萬蟲子在爬。幾個弟子抱頭跪下,鼻孔流血。
隻有李滄瀾和葉清歌站著。
他閉眼,靈竅高速運轉,把精神衝擊全吸進去;她以劍意護心,霜燼劍自發震顫,擋住外邪。
片刻後,嗡鳴消失。
石門緩緩打開,發出沉重摩擦聲。
門後是一片死地。
天空灰暗,不見日月。地麵沒草,隻有一條溪流,水漆黑如墨,泛著金屬光。溪邊散落著骸骨,有穿戰甲的,有披道袍的,全都保持著掙紮姿勢。
盆地中央,立著一座巨大青銅鼎。
高三丈,耳朵雕成龍首,肚子上刻著陣圖。鼎口冒黑煙,煙裡浮出人臉,痛苦扭曲,不斷哀嚎。
“那是……魂煉爐?”炎昊發抖。
傳說萬蠱窟有種邪術,叫“九幽煉魂”,能把活人靈魂丟進鼎裡熬四十九天,煉出怨念精華,用來發動禁術。
李滄瀾盯著鼎,忽然左臂劇痛。
低頭一看,那道紫黑的線竟在跳動,像有了心跳。
他明白了。
這不是普通的毒。
這是召喚。
他的血,他的靈竅,他的存在,就是開啟陣法的鑰匙。
“快退!”他大喊,“這裡是個局!我們是祭品!”
可已經晚了。
地麵震動。
骸骨開始動,關節作響,慢慢站起。空眼眶燃起綠火,抓起腐爛兵器,齊齊轉向他們。
“屍傀……複活了!”陳硯尖叫。
“列陣!”雷峒怒吼,“背靠背!”
六名弟子聚攏,各施手段:雷峒舞鏈,電光成網;炎昊揮刀,斬出火刃;陳硯扔符,爆強光屏障……
可屍傀越來越多。
不隻是地上的,山坡上的也爬下來,密密麻麻,像潮水。
“不能久留!”葉清歌衝到李滄瀾身邊,“我們必須衝過去!”
她指向鼎後麵的裂穀。
那裡,有一株植物在風中搖。
通體赤紅,葉子心形,莖透明如水晶,裡麵流著金色液體。
赤心髓!
真正的藥!
“那是誘餌!”李滄瀾咬牙,“整個山穀都是陷阱!”
“可我們沒得選!”她盯著他,“三百條命,就等這一刻!”
他看著她的眼睛,終於點頭。
“好。我開路。”
他深吸一口氣,靈竅全開。
吞噬領域再度展開,這次是進攻!
毒霧、陰氣、怨念粒子,全被吸入眉心。他身體顫抖,皮膚浮現金紋,麒麟真血全麵激活。
“走!”
他大吼,衝了出去。
所過之處,屍傀倒下,瞬間化為枯骨。葉清歌緊跟其後,霜燼劍斬斷一切阻礙。
雷峒等人拚死斷後,擋住追兵。
就在他們快到裂穀時,異變突生!
青銅鼎轟然震動,蓋子自動掀開。
一團黑液升起,凝聚成人形。
它沒五官,全身是流動的毒液,表麵浮出無數張痛苦人臉。手中握著骨刀,刀上鑲七顆眼珠,每顆射出不同顏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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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來了。”它發出七重聲音,“等了二十年,終於等到‘混沌之子’。”
李滄瀾瞳孔一縮。
“你是誰?”
“我是第一個失敗者。”它舉起骨刀,“也是你未來的模樣。”
戰鬥爆發。
李滄瀾正麵迎敵,吞噬領域全力運轉,想吸掉它的毒。但它能控製毒性,忽冷忽熱,讓他難以淨化。
葉清歌偷襲,卻被毒光掃中手臂,皮膚立刻發黑。
“小心!它的毒會變!”李滄瀾大吼。
兩人聯手,仍不是對手。
眼看就要敗,李滄瀾忽然想起母親筆記裡的一句話:
“若遇‘噬靈魔軀’,可用自身精血點燃‘逆命符’,代價是折壽十年。”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撕開衣襟,露出胸口一道舊符印。
逆命符!
以血激活,逆轉因果!
刹那間,時間仿佛停住。
他的生命劇烈燃燒,換來三息無敵。
在這三息內,他衝到怪物麵前,一拳打進它胸口。
靈竅張到最大,瘋狂吞噬!
“不——!”怪物慘叫,身體崩解。
最終化作一灘死水。
戰鬥結束。
李滄瀾跪地,嘴角流血,氣息虛弱。
葉清歌扶住他。
“值得嗎?”
“值得。”他喘著,“隻要能拿到赤心髓。”
他們艱難前行,終於來到裂穀。
那株赤心髓長在石縫中,根部纏著一根斷鎖鏈,鏈端連著一塊石牌:
“李昭寧,囚於此,十九年。”
李滄瀾渾身一震。
母親……曾被關在這裡?
他顫抖著手,摘下赤心髓。
就在觸碰的瞬間,一段記憶炸開:
——年輕的李昭寧被鎖鏈穿過琵琶骨,掛在鼎邊。她看著年幼的自己被帶走,眼裡含淚,卻笑著說:“活下去……彆回頭……”
原來,她不是回來。
她是逃出來的。
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他。
淚水落下。
他終於明白。
為什麼毒線會引他來。
為什麼敵人早早設局。
因為他就是那個必須終結一切的人。
他站起來,把赤心髓收好。
“我們回去。”
“然後呢?”葉清歌問。
“然後,”他看向遠方,“我把真相告訴所有人。”
風又吹了起來。
帶著血味,帶著悲傷,也帶著希望。
他們踏上歸途。
身後,幽瘴穀慢慢隱入霧中。
前方,朝陽破雲而出,灑下第一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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