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會有什麼親近的關係。
她和他在一起那麼多年,他身邊就她一個女人。
他連和人說話都很少,更不用說女人。
“不記得,”明輕看到南煙意味深長的眼神,不明所以,抽出紙巾給南煙擦嘴:“還吃嗎?”
南煙搖了搖頭,明輕才開始吃東西。
水吧台的夏聽晚,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心裡的感覺,總之是酸澀滿滿,早就已經習慣。
她想,他不記得也是正常的事。
畢竟以前,他們隻說過幾句話。
而他心裡,隻有南煙。
思緒回到六年級的那個夏天。
那個揚著斑駁牆皮的綜合大樓,一樓的樓梯間緩緩出現在眼前,漸漸變得清晰。
“夏聽晚,不是讓你帶錢來嗎?一分錢都沒有,窮鬼。”
說這話的是鎮上有名的混混王飛,綽號貓耳朵,因耳朵有點像貓的耳朵。
他是林清婭手底下的跟班。
林清婭還有一個小弟——李虎,外號虎子,整天就在街上混,經常逃課。
王飛就跟著李虎混,兩人一天作威作福。
李虎是留守兒童,父母不管,爺爺奶奶年紀大了,沒有精力,也管不住他。
老師也沒有精力管,所以,他便整天做些偷雞摸狗,恐嚇小孩子,搶人家錢的事情。
王飛和李虎狼狽為奸,經常打著林清婭的名頭,到處“收取費用”:保護費、過路費…………呼吸費。
王飛將夏聽晚的書包搜了一遍,沒有找到他想要的,便將她的書包丟在地上,嘴上還不忘罵罵咧咧“真窮酸”。
正當王飛準備動手,一個清冽稚氣且沉穩有力的聲音傳來:“王飛,住手。”
夏聽晚往聲音來源看去,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一個白淨清瘦的男生。
他身穿黃白校服,胸口處的校徽寫著“初好小學”。
“明…明哥,”李虎見到明輕,立馬笑嘻嘻地說道:“我們還有事,先…先走了。”
李虎和王飛幾乎是落荒而逃,王飛連人字拖跑掉,也不敢回來拿,一溜煙就不見。
“沒事吧?”
明輕說著,下意識地從兜裡摸出一張創可貼,準備遞給她,卻還是收了回去,轉身出了樓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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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聽晚怔怔地望著明輕遠去的背影,愣了許久。
緩緩蹲在地上將滿地的書本、鉛筆之類一點點收回書包。
剛才抬眸看向他從樓梯上走下來的瞬間,她看到他的臉。
他好漂亮,冷白精致得像櫥窗裡的瓷娃娃。
特彆是他的眼睛,好看得不像話,琥珀色的瞳孔深邃而幽遠,帶著些許朦朧感。
她忘記剛才的難過,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他好漂亮。
“不要介意,”明輕再次出現,將一盒新的創可貼放在她側邊的桌上:“剛才不給你,是因為那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給我的。”
夏聽晚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他便轉身離開。
他表麵很冷,但需要幫忙時,他都會出手。
還會怕她多想,會解釋原因。
夏聽晚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一個秘密,是他的秘密,還是他親口告訴她。
初一時,當她見到一個截然不同的明輕。
他會哭、會笑、會生氣。
她知道,是創可貼的主人已經回來。
夏聽晚反複看那個女孩,她很愛笑,笑起來很好看,眼睛大大的,像有精靈住在裡麵。
她想,隻有這樣的女孩,才會讓明輕惦記這麼久。
她偷偷地看過他們很多次的幸福。
也羨慕他們的勇敢。
他們從來不會讓誤會過夜。
甚至於,明輕生怕南煙多想一點,他會立馬解釋。
隻有南煙,才能讓他害怕,是真心想要解釋,而不是,隻是隨口提起的解釋。
後來,夏聽晚遇見過很多追求她的人。
陶綺總是勸她要試著看看彆人。
她也曾想要給彆人機會,試著讓彆人走進來。
但是她發現,她的心裡隻有少年。
而且,少年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不是她對他的濾鏡,而是他真的心地善良。
他總是真心地幫助他人,卻從未提過半句,甚至於他都不記得對方。
他很尊重他人,是一個溫和有禮的人,始終表裡如一。
隻是有點冷淡。
見過那麼多人,都沒有一個人能夠有他一半的好。
越是對比,夏聽晚越喜歡明輕。
她不知道,她是否是因為明輕人好,才喜歡他?
喜歡他的人那麼多,她隻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個。
被他幫助過的人也那麼多,她簡直不值一提。
他不會記得她,他為數不多記得的人裡,都與南煙有關。
他根本對她沒有印象,甚至於,她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陶綺讓她去告訴明輕,她的心意,可明輕心裡有南煙。
他們在一起那麼幸福,她怎麼可能去做那個插足的人。
她也不願意去自尋煩惱。
他的心裡,從始至終,隻有那個叫南煙的女孩。
可是,明輕,你知道嗎?
我很喜歡你。
我已經喜歡你很久。
你還記得嗎?那個被後排男生堵在樓梯間,渾身顫抖的女孩。
是你,你幫了她。
彆人都說你冰冷,我不覺得,因為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你是最好的少年。
夏聽晚越想越苦澀。
她偶爾瞟一眼他們,明輕一如既往地看著南煙,柔情似水地喂她吃飯。
那眼底的溫柔似水,帶著深深的柔情蜜意。
看到明輕自然地拿過南煙吃剩下的一口包子,接著吃了起來,她感到無比驚訝。
她從來都知道,南煙對他來說是不同於任何人。
她也知道,他的潔癖有多重,卻能夠吃南煙吃過的東西。
但還是驚訝於他的溫柔深情。
他真的好溫柔,笑起來像是從寒冬入春。
她偷看過明輕很多次,少年從來沒有變化。
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他的笑容甜美溫柔,隻是對著南煙笑而已。
這麼多年,他的眼裡還是隻有南煙。
他什麼都不在乎,沒什麼能夠激起他的情緒變化。
隻有南煙,連一件小事,明輕也會緊張得像世界末日一般。
那年世界末日的傳說,他們在走廊上相擁述情。
他們是最為般配的一對。
想到這裡,眼淚止不住地滾落下來。
此時,機場廣播裡一首劉若英的《為愛癡狂》悄然響起。
“在我心中深藏著你,
說好不為你憂傷,
但心情怎會無恙……”
夏聽晚看了看機場上方的透明玻璃,光影若隱若現,五彩斑斕。
就像這麼多年,她以為她已經忘記過去。
原來從未忘記。
靠時間忘記的人,是經不起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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