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沉寂如滅神古鐘停擺。
十三位初空境修者,曾在片刻前激烈搏殺、命軌交錯、技法紛飛,
此刻卻連“死亡”都無法留下——
他們的存在,已被那一指徹底湮除,連“曾經來過”都不複存在。
四周天地依舊流動,但空氣中仿佛多了某種“缺頁感”。
每一寸時空,都在本能地回避那一刻的記憶,仿佛世界不願承認那場毀滅曾發生。
那位如規則核心所化的生靈——
依舊懸浮在空中,身形未動半步,氣息不增不減,仿佛剛才的毀滅不過如寫下一句注釋般輕巧。
他的頭顱中那顆星核般的湮裂核心微微震顫,似感知到某個遠方坐標被觸動。
下一刻——
他舉起左手,五指並攏,在虛空輕輕一撕!
整個玄零域上空再度崩碎,
但這一次,不再是震蕩,不再是壓迫,而是——
一整片空間,被剝離下來,如一張世界的皮膚被揭開。
那被撕裂之處,露出一個極其扭曲的坐標斷層——
像是連接紀無之源主軸之外的“邏界斷縫”,黑藍裂光在其中如冰川逆流般噴湧。
他未說一句話。他未留任何氣息。
他隻是一步踏入那裂縫之中——
身形便如從未存在般消散,裂縫也隨之自我縫合,連空間的疼痛都來不及擴散。
曦光收斂,湮玥銀眸凝視裂縫消失的位置。
她輕聲道:
“他並非來自天衍寶界本源……他應該是被允許借道降臨的一道‘湮律執行鏈’。此處的界因,已被清算。”
秦宇目光微垂,青環緩浮:
“這隻是預兆……代表接下來的天衍之戰,將不再遵守紀內修士可承受的規則。”
泯光步前,眉心星輝閃爍:
“也許我們現在……不是來爭奪,而是來打斷一個邏輯錯誤的運轉。”
雲漪輕語:“不論是誰在後方布局,剛才那一指……不是震懾,而是宣告——低維者不配參與這場遊戲。”
?玄零冰域,重歸寂靜。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湮滅紋路,在慢慢熄滅。
而這一切,都隻是“天衍寶界的前夜殘響”。
漫天塵寂之中,空氣仍未恢複流動,方才的湮律寂滅之指所留下的空間疤痕雖已縫合,但整個天地仿佛還在沉默中喘息。此地的命軌,已被抹除了一整段。
湮玥收起曦輪,銀白蝶羽緩緩落下,曦光隨風泯滅。
雲漪輕輕凝神,靈眸中仍映著那邏界生靈踏裂虛空離去的影像。
泯光則沉靜無言,微步踏前,指尖星輝在虛空中輕掃,卻一無所獲。
就在這死寂之氣尚未散儘的一瞬——
他轉過身來,站在風中,身形如夜中不動的青輝劍意。
聲音低沉、篤定,透著所特有的命令之重:
“快走。”
湮玥抬眸,未發一言,輕輕點頭,曦光溢動中步伐如水隨行。
雲漪黛眉微蹙:“那生靈……或許不是唯一。”
泯光看向秦宇:“你察覺到什麼?”
秦宇的聲音在四人魂識中響起,如斬裂寂海的一縷界音:
“我們現在不該來此地。這裡不是天衍寶界的邊緣——而是……某種清算邏輯正在運轉的源口。”
“這裡不是戰場,是‘測試命值’的場所。
對於低維者而言,是墓;
對於我等而言,是……不該提前出現的記錄頁。”
他微微偏頭看向更遠處的空間層,青環在身後隱現十重回環:
“向著西南空域前進。那裡才是這次寶界碎層中,尚未被判定之地。”
幾人迅速掠空而行。
湮玥在前,曦光宛如柔霧,隔絕一切窺視;
雲漪則展開幻羽光鏈,擾亂軌跡視線;
泯光手指一劃,湮光裂域包裹眾人,形成三重空間偽軌;
而秦宇身後,青環低鳴,將他們整隊從現實邏輯中“剝離至半隱狀態”,令天地因果無法感知他們動向。
他們,正在悄然遠離剛剛那一幕湮律審判的廢域。
而身後那一片空域,如今沒有屍體,沒有靈力波動,沒有修者殘痕,
就像曆史之書被撕掉了一頁。
天衍寶界·外層碎界外·歸識族行營
此地不同於玄零域的死亡寂靜,
歸識族所駐之處,是一片被稱為“知隱界疊”的空間折層之地——
半透明的記憶流幕自天而垂,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回放曆史斷章。
一座由意識構織而成的祭壇正緩緩旋轉。
其中央,一道高大的身影立於命圖之心,身穿灰白裂紋長袍,眉心“歸識咒紋”微燃如痕火。
他,正是歸識族派出的本次天衍任務首席:
——湮源境長老·燼無溟
他目光掃過周圍十數位歸識族主力,
其中不乏終輪境巔峰者、甚至剛邁入初空之階的“因軌構師”,
更有數名負責“書階毀滅術”的封靈者,個個氣息如幽線微毒,深藏不露。
燼無溟沉聲低語,卻宛若命令寫入每一人魂識:
“你們都聽好了,此次進入天衍寶界,奪寶——隻是明麵上的命題。”
“我們的真正目的,是——”
“誅滅並徹底刪掉秦宇。”
此語落下,虛空中竟浮現一道透明識陣,將“秦宇”二字剝離入識念封鏈中,
以防被世界邏輯所察,足見歸識族對這項命令的絕對保密級彆。
燼無溟手中浮現一枚暗金咒符,其上烙印著歸識族禁術“識滅·終斷鏈”圖案。
他冷然開口:
“天衍寶界深層內,所有寶物皆具‘無上源滅念’。包括功法、符咒、神器、異火……皆可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