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所有人沒有進入深層核心區域的時候,不到萬不得已,不得擅用‘最終技能’!”
他目光微寒,聲音下壓數分:
“我不需要你們在第一輪混戰中虛榮顯威,我隻要你們一件事:活著找到他,然後一起抹去他。”
“這一戰,絕非勝負之爭,乃是世界邏輯書頁上的刪改。”
一時間,整座知隱界內,光線灰化,命軌沉寂。
所有歸識族成員沉聲低語回應,如黑潮般回響:
“刪名者至,識魂皆伏。”
“識封萬頁,唯滅其主。”
下一刻,燼無溟一揮手,空間流幕扭曲,一道裂縫呈現於空,連接向“天衍寶界中層碎界·符器潰壤”。
他淡聲一令:“出發。進入中層碎界。那裡的‘符圖神胎’,或許就是引他上鉤的第一步。”
時空波動微起,秦宇六人的身影自一片微光縫隙中悄然踏出,落於一處神秘異域之中。
此地,無風。卻樹影婆娑。
無日,卻光芒瀲灩。
一眼望去,仿佛天地都被打磨成光之玻璃的夢境體。
他們立足之地,是一條晶光編織的古溪,溪水明明靜流無聲,
卻在每一寸波紋下折射出數萬道七彩神輝,像是時間碎片在水中流動。
水麵之上漂浮著星屑般的光砂,隨著氣息共鳴緩緩升起,又化作光塵歸於水底。
而水底之下,則有一圈圈螺旋狀的星軌回環,仿佛整個湖澤之下藏著一座被倒置的星空墓。
溪流兩側,是晶化沙丘與巨大的原始古棕樹,葉麵鍍光,每一片枝葉都閃爍出“命題未解”的圖紋
像是整個場景,本身正在等待被書寫。
在鏡澤儘頭,有一條星輝鋪就的流光之路緩緩延伸,
路徑宛如被某種神秘力量以“命軌線”畫下,在遠方夜幕中蜿蜒而去。
它所連接的,似乎不是一處地域,而是一片倒懸星域的深淵——
星屑如瀑,銀河倒卷,天幕之上裂開一條條垂落的“界流帶”,每一束界流皆流淌著因果未寫的灰金脈光。
在那儘頭,有一座虛無之塔輪廓若隱若現,塔未成形,卻自天地萬物中吸引光粒構築自身。
湮玥踏水前行,曦輪在她身後緩緩旋轉,一圈光息在晶水中引出“湮曦魂紋”,
她微啟朱唇,低語:
“此地……不是自然形成的地貌。它,是某種‘未完成的命構空間’。”
泯光靜立溪畔,指尖拂過水麵,湮光如紗流動,感知片刻後冷然啟聲:
“這裡的‘水’,並非液體,而是‘規則寫入前的光記憶’。”
雲漪凝望星路儘頭,幻羽輕動,喃喃道:
“我看到遠處那虛塔……似乎正在試圖吸納化形體之思。可能有化形神器,正在成靈。”
王瀧眼神中泛起一絲戒備:“但這個地方太靜了……靜得不正常。”
秦宇微抬手,青環浮現於背後,如一麵微啟的寂門。
“我們已進入天衍寶界的‘源澤層’,是外層中最接近構界邏輯的區域之一。
此地無敵,無術,卻最可能遭遇‘構成之前的真物’。”
“一切尚未書寫之物,皆可能在此成形。”
就在曦光剛平,秦宇話音未落之間——
前方水澤儘頭,忽然炸起一道熾金色光柱,宛如界層貫穿。
那一瞬,整片鏡麵溪水突然向兩側“剝離”,化為翻轉的金色瀑紋,
天地靈光仿佛受到某種意誌呼應,紛紛彙聚成束,
朝某一方向——低伏、朝拜。
秦宇神情驟變,青環震鳴,湮玥目光一凝,曦輪浮現五道魂光交疊。
“是化形波動。”她輕聲開口。
“不是神器,不是異火……是功法。”雲漪眸中幻芒輕動。
“不是普通功法,是——超階本源法典。”泯光語調極冷,“我感知到了主界構建權。”
下一刻,六人同時躍空而行,於空間閃移中抵達金光核心。
他們降臨之地,是一片沉浮不定的靈息浮島。島體由光華晶鏈編織而成,懸浮在半空,四周星瀑垂落。
島心之上,正有一道人影端坐,閉目打坐,靜如混沌初生。
他不是凡人形態。
他身披的,不是衣物,而是由萬千經文條鏈構成的金色龍紋戰衣,
每一條法文皆在緩慢遊動,如活體般環繞其身——
那不是普通文字,而是“規則編碼本源”,是紀無之源中最初構造邏輯的殘痕經序。
他麵容深邃而模糊,仿佛無法被視知準確識彆,
頭發如星輝流瀑,垂落身後,黑金交融,呈現“未書之氣”。
他盤坐之處,乃一張由“天道斷片”交織的無字金頁,懸浮而旋轉。
每一圈旋轉,都會使天地中的一條存在邏輯短暫停止再恢複。
這本功法在他體內緩緩顫動。
它並未釋放威壓,天地卻在被其邏輯震蕩所同步修改。
而在那無字金頁上,終於浮現四字金文:
《無名·真識集》
世界構建伊始之前,存在“識之原”。
一切功法皆需先被“定義”、再被“編寫”,再被“傳承”。
然而此法不同——
它並非人為創造,而是“識界邏輯自我醒覺之後所結的第一道構思之氣”。
並未被命名者書寫,也不可被命名,它自身定義為“無名”;
它可以被修者直接讀取識魂、賦予規則本因,並逆寫命軌結構;
使用者甚至可以在某些條件下——抹除整個功法係統對自身的影響,脫離“修煉者”定義。
當這化形體睜開眼的那一刻——
整個瀚澤之上空驟然出現一幕:“紀元靈文反轉圖卷”。
無數已存在的功法、戰技、靈道、魂訣……
一瞬間在空中閃現、解構、逆轉、歸零。
湮玥低聲道:
“那是功法源解儀式……他不是在修煉,而是在進行‘功法自我洗寫’。”
泯光神色罕見凝重:
“我懷疑……這本功法,能允許宿主抹去‘修煉’這個行為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