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輔陳敬此時走上前,躬身道:“謝大人,今日若非您沉著應對,我等險些淪為舊黨工具,害了太子,害了社稷。”謝淵搖頭:“陳大人不必多禮。你能及時發聲,拆穿其謀,已是大功。今日之事,需即刻稟奏陛下,定‘三輔製衡’之法,方能絕舊黨之念。”陳敬點頭,與謝淵一同整理案上的證據——那滴落在“嫡長”二字上的燭淚已凝固,像一塊印記,刻在疏上,也刻在兩人心中:國本之重,容不得半分私謀。
謝淵與陳敬帶著證據,前往乾清宮。蕭櫟正坐在案後批閱奏疏,臉色雖略顯蒼白,卻仍精神矍鑠。見兩人來,他放下朱筆:“閣議之事,朕已略有耳聞,王倫等聯名請太子總政,卿怎看?”謝淵遞上證據,將王倫、李謙勾結魯王舊黨、謀奪軍政權的事一一稟明,最後道:“陛下,太子是嫡長,當立為儲君,然其年幼,輔政需設三輔:內閣掌文權,五軍都督府掌軍權,禦史台掌監察權,三者相互製衡,方能防私謀,固國本。”
蕭櫟翻看證據,又看了看那卷被燭淚浸過的疏文,長歎一聲:“朕早知魯王舊黨賊心不死,卻沒想到他們敢借太子之名作亂。卿的‘三輔製衡’之法,甚妥。傳朕旨意:王倫、李謙勾結舊黨、謀亂國本,打入詔獄署,徹查其黨羽;其餘被迫附名的內閣學士,罰俸三月,留職察看;即日起,設‘太子三輔’,內閣首輔、五軍都督、禦史大夫分任三輔,協同太子處理政事,互不統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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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淵躬身謝恩:“陛下聖明!如此,既固太子之位,又防權柄獨攬,舊黨再無隙可乘。”蕭櫟點頭,目光落在謝淵身上,帶著幾分讚許:“卿今日閣議之上,袖手不語,非怯懦,實乃深謀。若卿當時便發難,恐被舊黨反咬‘乾預國本’,卿能沉住氣,待掌握實據再行動,不愧是朕倚重的社稷之臣。”謝淵心中一暖——陛下知他沉默之因,這便是最大的信任。
謝淵離開乾清宮,前往禦史台,吩咐屬官按陛下旨意,審問被迫附名的內閣學士。屬官躬身道:“大人放心,定查清楚誰是脅從,誰是隱瞞,絕不冤枉一人。”謝淵點頭,又叮囑:“審問時,多問魯王舊黨的聯絡方式,若有其他黨羽線索,即刻報玄夜衛,務必一網打儘,不讓他們再興風作浪。”
離開禦史台,他前往團營校場——士卒們正在練“三層禦敵陣”,神機營的弩箭百發百中,五軍營的盾陣嚴絲合縫,三千營的騎兵進退有序。都督同知嶽謙見謝淵來,策馬迎上:“大人,聽說內閣的事解決了?”謝淵笑著點頭:“是,舊黨被拿,三輔之法已定,國本穩固了。你們好好練,早日練出更強的戰力,讓邊軍安穩,讓京師安穩,便是對國本最大的守護。”士卒們聽聞,齊聲高呼:“遵大人令!強軍護國!固我社稷!”聲浪震得校場的銅鈴微微顫動,也震得謝淵心中的信念愈發堅定——軍政穩固,才是國本最堅實的根基。
謝淵返回兵部衙署,秦飛已在案前等候,手裡捧著張承的供詞:“大人,張承供出魯王舊黨還有十餘人,多在吏部、禮部任職,已按供詞拿下,正在詔獄署審問。”謝淵接過供詞,翻看時,指尖劃過“欲借太子輔政,削謝淵權後,迎魯王複起”的字句,眼中閃過厲色:“這些人,竟敢覬覦皇位,真是膽大包天!告訴徐靖,務必審出他們的全部陰謀,若有涉及邊將的,即刻報我,絕不讓他們勾連外患。”
秦飛領命而去,楊武此時捧著《三輔軍政調度章程》走來:“大人,按‘三輔製衡’之法,我已擬好軍政調度章程,凡調兵、練軍,需五軍都督府與兵部聯名,再經禦史台核驗,方可執行,您看是否妥當?”謝淵接過章程,仔細翻看,見其中明確“無聯名核驗,不得擅調一兵一卒”,滿意點頭:“妥當。如此,可防‘獨斷調兵’之弊,也符合先帝‘軍政分權’之製。你儘快將章程呈給五軍都督府與禦史台,明日便推行。”
謝淵再次來到內閣衙署——此時堂內已恢複平靜,陳敬正與幾位留職的學士整理文書,見謝淵來,忙起身相迎:“謝大人,‘三輔製衡’的旨意已傳下,我等正擬《太子輔政細則》,明確三輔職權,絕不讓舊黨再有可乘之機。”謝淵走到案前,看著那卷被燭淚浸過的疏文,已被妥善收好,“嫡長”二字上的燭淚凝固如珠,似在提醒眾人今日之事。
“陳大人,”謝淵指著疏文,“這卷疏文,當好好保存,日後太子長成,讓他看看,國本之重,容不得半分私謀;臣子之責,在於護社稷,而非奪權柄。”陳敬點頭:“大人所言極是。我會將其納入內閣檔案,作為‘戒私謀、守本分’的警示。”謝淵欣慰點頭,轉身離開內閣——夕陽正落,金色的餘暉灑在宮牆上,像一層溫暖的屏障,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
謝淵返回兵部,案上已擺好今日的文書:王倫、李謙的罪證、張承的供詞、《三輔軍政調度章程》、團營的操練記錄,整齊排列,像一道道堅實的防線。他拿起那卷從內閣帶回的《元興帝實錄》,翻到“輔政篇”,指尖撫過“三輔製衡”的字句,想起閣議之上的沉默,想起燭淚滴落的“嫡長”二字,心中忽然明了:直臣的沉默,不是退讓,而是守護——守護國本不被私謀玷汙,守護軍政不被權爭擾亂,守護百姓不被亂局所害。
夜深了,兵部的燭火仍亮著,謝淵還在完善《團營冬季操練計劃》。筆尖劃過紙頁,留下的不僅是字跡,更是一份承諾——對陛下的承諾,對太子的承諾,對大吳百姓的承諾。窗外,團營的操練聲已歇,隻有宮牆的銅鈴,在風裡輕輕響著,像在守護這份安穩,也像在期盼明日更強的軍威、更固的國本。
片尾
王倫、李謙案審結:二人勾結魯王舊黨、謀亂國本、意圖奪政,判斬立決;魯王舊黨涉案者二十餘人,或貶或流,徹底肅清;內閣重組,陳敬任首輔,恪守“三輔製衡”之法,再無私謀之念。
太子蕭燁的“三輔”之製順利推行:內閣掌文、五軍都督府掌軍、禦史台掌監察,三者相互製衡,政通人和。蕭櫟體況漸愈,偶讓太子參與政事,皆由三輔陪同,教其“守本分、辨忠奸”,太子雖年幼,卻已懂得“國本在民,不在權柄”。
宣府衛副總兵李默送來捷報:瓦剌聽聞大吳國本穩固、軍政嚴明,徹底撤去邊境騎兵,遣使來朝,願與大吳通商,邊境迎來長久安穩。消息傳回京師,百姓歡呼雀躍,皆頌謝淵“沉默護國本,鐵腕除奸邪”的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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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太上皇蕭桓聞此事,派近侍送來元興帝時的“三輔印”,附言“謝卿守先帝之製,護大吳之穩,實乃社稷之幸”。謝淵將“三輔印”供奉於團營忠勇祠,與嶽峰的牌位、那卷被燭淚浸過的疏文一同,成為大吳“守本分、固國本”的精神象征。
卷尾語
閣議沉默案,以辰時閣議眾卿逼請附名始,以申時三輔之製定、舊黨肅清終,短短一日,濃縮了“國本守護與權謀博弈”的壯闊圖景。謝淵之沉默,非“避事”,實乃“謀定而後動”:初則避“乾預國本”之嫌,讓閣臣自曝私謀;中則察奸痕、收實據,不打無準備之仗;終則請“三輔製衡”,破亂局、固國本,既護太子清譽,又防權柄獨攬——此案暗合明代“於謙以持重避攬權之嫌,以製衡防亂政之禍”的曆史實態,更揭封建朝堂“國本穩固之要,在‘分權製衡’,不在‘權柄獨攬’;臣子守分之道,在‘護社稷’,不在‘附眾議’”的深層邏輯。
從心理與策略維度觀之,謝淵的應對展現了“剛柔並濟”的極致:對舊黨謀私的“剛”捕王倫、除餘黨),是為破亂局、護國本;對閣議爭執的“柔”袖手不語、引先帝製),是為避嫌隙、收實據;對輔政製度的“謀”設三輔、定製衡),是為固長效、防再犯;對太子未來的“護”存疏文、作警示),是為傳正道、明本分。每一步皆精準擊中矛盾核心——既未因“剛”引發閣臣反彈,也未因“柔”失軍政銳氣,實現“國本穩與軍政強”的平衡。
《大吳名臣傳?謝淵傳》載:“閣臣請太子總政,謀奪軍政權,淵閣議不語,暗察奸跡,後持實據破局,奏請‘三輔製衡’,帝準之,國本遂固。論曰:‘淵之沉默,非無勇,乃大智;非避權,乃守分。’”此案印證了封建時代“國本守護”的核心真理:國本之危,不在“太子年幼”,而在“臣子私謀”;社稷之安,不在“權柄集中”,而在“分權製衡”。謝淵的智慧,非在“能左右國本”,而在“能以製度守護國本”;非在“能壓製閣臣”,而在“能以正道引導閣臣”——這正是於謙等明代直臣的共同風骨,也是封建時代“社稷之臣”的永恒底色。
內閣檔案中的疏文,燭淚仍凝在“嫡長”二字上,似在警示後世“國本不可私謀”;團營忠勇祠的“三輔印”,仍映著先帝遺製的光輝,似在昭示“分權方得長久”;謝淵鱗甲上的舊痕,仍藏著士卒的期盼,似在提醒“軍政穩固方是國本根基”。這場因“閣議沉默”而起的博弈,終將以“國本固、軍政強、邊民安”的結局,載入大吳史冊,為後世治國者提供“如何守護國本、如何分權製衡、如何守臣本分”的永恒鏡鑒——直臣之勇,不在高聲爭辯,而在明知私謀環伺,仍願以一身風骨,為社稷謀長效,為太子傳正道,為百姓鑄牢安穩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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