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半幅詔藏千鈞重,孤燈映劍一臣癡_玄楨記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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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半幅詔藏千鈞重,孤燈映劍一臣癡(2 / 2)

徐靖臉色一沉,立刻跟上:“陛下,臣帶詔獄死囚先清殿內,謝淵若藏人,定能一網打儘!驗璽之事,有禮部尚書王瑾正二品)在,輪不到鎮刑司插手。”他抬出王瑾,既壓石崇的職司越權,又顯自己“思慮周全”。

兩人在蕭桓身前爭執,甲片碰撞聲格外刺耳。蕭桓眉頭微蹙,卻沒嗬斥——逆黨爭功越凶,他複位後製衡起來越容易。風雪吹亂了他的鬢發,幾縷白發沾在臉頰上,帶著刺骨的寒意,他忽然覺得,這些人為了權位,連基本的敬畏都沒了。

蕭桓在奉天殿丹陛下停下腳步,靴底踩在積雪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格外響亮。石崇和徐靖以為他要登階,連忙躬身準備跟隨,卻見他轉身望向兵部衙署的方向,那盞孤燈依舊亮著。“謝淵……真的不會來嗎?”他低聲自語,像問旁人,更像問自己。

石崇心裡一緊,連忙道:“陛下放心!謝淵無兵無糧,就算想來,也不敢來!”他怕蕭桓動搖,從懷中掏出周顯送來的“玄夜衛調令”,“您看,周顯大人已錮了北司暗探,謝淵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蕭桓接過調令,指尖拂過上麵的偽印——他認得周顯的真印,這枚邊角發毛,顯然是偽造的,石崇連這點小事都敢欺瞞,可見逆黨有多肆無忌憚。

謝淵望著案上的“逆黨證據冊”,冊頁上有石崇構陷忠良的供詞、劉煥扣糧的賬冊副本、周顯包庇逆黨的密信,每一頁都蓋著玄夜衛北司的印鑒。老吏進來稟報:“大人,成武帝在禦書房咳血不止,周顯的人守在門外,太醫院的人都進不去!”

謝淵猛地起身,膝蓋撞在案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顧不上揉。“傳我令!”他聲音嘶啞卻堅定,“張啟,帶北司暗探去禦書房,以‘太保兼禦史大夫’名義,驅走周顯的人,護住成武帝;楊武,率邊軍從安定門入城,就說‘聽聞陛下病重,特來護駕’,不得傷及無辜!”

他終於動了——成武帝的安危是底線,再等下去,不僅君父有險,逆黨也會徹底掌控奉天殿。案上的燭火被風吹得搖曳,映著他花白的鬢發,像燃儘前最後的光亮。

石崇見蕭桓遲遲不登階,又瞥見遠處安定門方向隱約有火光,心裡猛地一沉:“不好!是邊軍的烽火!謝淵調兵了!”他拔出短刀,聲音帶著慌亂,“徐大人,快護陛下入殿,蓋了玉璽再說!”徐靖也慌了,一把抓住蕭桓的衣袖:“陛下,快進殿!晚了就來不及了!”

蕭桓被兩人拽著,卻紋絲不動,目光死死盯著安定門的方向——那火光不是烽火,是邊軍的營火,謝淵果然來了,卻沒直接攻奉天殿,而是打著“護駕”的名義,這是給了他台階,也是逼他做選擇。他忽然笑了,掙脫兩人的手:“慌什麼?是邊軍來護駕,不是來平叛。”

張啟帶著三十名玄夜衛暗探,踩著積雪往禦書房狂奔,每人手裡都拿著秦飛偽製的“禦史台調令”。“快!周顯的人守在禦書房外,晚了成武帝就危險了!”他聲音急促,靴底碾過積雪,濺起無數雪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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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外,周顯的親信孫六玄夜衛千戶)率人守著,見張啟過來,厲聲嗬斥:“沒有周大人令,誰也不準進!”張啟冷笑,亮出調令:“奉太保兼禦史大夫謝大人令,查‘擅阻醫官’之罪,你敢攔?”孫六臉色一變,卻仍不讓路:“謝大人無權管玄夜衛!”張啟抬手一揮,暗探們立刻上前,與孫六的人扭打在一起——他們人少,卻抱著“護君”的決心,刀光劍影在雪地裡閃著寒光。

蕭桓猛地推開石崇與徐靖的手,力道之大連兩人都踉蹌半步。他抬步踏上奉天殿的漢白玉丹陛,靴底碾過階縫裡的殘雪,與冰冷的玉石相撞,發出“咚、咚”的沉穩悶響,每一聲都像在宣告蟄伏七載的權力終要歸位。

“石大人,徐大人。”他未回頭,聲音卻如淬了冰的鋼,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你二人率部守在殿外,沒有朕的旨意,縱是一粒雪,也不得踏入殿門半步。”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半幅詔書,他刻意將這兩個借“擁立”之名謀私的人擋在殿外——既防他們在殿內趁亂奪權,更要單獨麵對謝淵,這場關乎皇權歸屬的對峙,容不得半分掣肘。

石崇上前半步想爭辯,喉結剛滾動便撞進蕭桓投來的目光裡——那眼神早已不是南宮中隱忍怯懦的模樣,而是淬了帝王心術的銳利,像能洞穿他藏在甲胄下的私心。他心頭一凜,從錯愕到驚懼不過一瞬,終是躬身叩首:“臣……遵旨。”額角的血痂蹭在冰冷的階石上,疼得他清醒了幾分:蕭桓已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徐靖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著腰間刀鞘,指節泛白。他瞥了眼遠處安定門方向漸亮的火光,又看了看蕭桓決絕的背影,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脊梁——謝淵定是帶著邊軍來了,蕭桓此刻把他們攔在殿外,分明是要把他們推出去當替罪羊,用逆黨的血平息這位老尚書的怒火。可他不敢違逆,隻能咬著牙跟著應“是”,掌心的冷汗混著雪水,黏膩得發慌。

兵部衙署的燭火映著謝淵的身影,他換上那套洗得發白的舊朝服,領口磨出的毛邊藏在疊痕裡,雖因身形清瘦顯得有些寬大,卻依舊挺括如昔。案上的尚方劍靜靜躺著,劍鞘是成武帝親賜的紫檀木,上麵“忠君護稷”四字刻紋已被歲月磨得淺淡,謝淵伸出指腹細細摩挲,紋路在掌心烙下滾燙的重量。

“老吏,”他轉過身,聲音沉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若我今日未能走出奉天殿,你便將那冊逆黨證據石崇構陷、劉煥扣糧、周顯附逆的罪證)交給楊武,讓他持兵符稟明成武帝,務必清算奸佞,還朝堂清明。”

老吏攥緊拳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點頭:“大人保重!邊軍弟兄都在城外候著,定能護您周全!”

謝淵點點頭,推門走出衙署。風雪迎麵撲來,卷著冰碴子打在臉上,他眉頭未皺,目光如炬。院中的老馬早已備好,那是他在大同衛戍邊時騎過的坐騎,鬃毛上沾著雪粒,卻步伐穩健如昔。他翻身上馬,左手按緊腰間尚方劍,右手揚鞭:“去奉天殿!”

身後十名親信邊軍立刻跟上,馬蹄“嗒嗒”聲穿透風雪,踏碎滿地積雪,濺起的雪沫在夜色中翻飛。那道騎在老馬背上的身影,裹著舊朝服,握著尚方劍,像一道刺破濃夜的光刃,直撲奉天殿而去。

蕭桓踏入奉天殿,殿內空曠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殿頂琉璃瓦在雪光映照下泛著冷輝,僅存的幾盞燭火昏黃搖曳,映著滿地塵屑與散落的蛛網,龍椅孤零零立在殿中,椅背上的金漆早已剝落,蒙著一層薄薄的浮塵。

他走到龍椅前,沒有坐下,反而抬起指尖輕輕拂過椅麵,塵屑簌簌落下,沾在指腹間。轉身望向殿外,風雪更急了,安定門方向的火光越來越亮,邊軍的馬蹄聲穿過風雪,由遠及近,清晰可聞——謝淵來了。

袖中那半幅詔書還帶著體溫,石崇遞詔時的諂媚、徐靖護駕時的惶恐、兵部衙署那盞孤燈徹夜未熄的堅守,一一在腦海中翻湧。蕭桓忽然徹悟:這場複位從不是“逆黨擁立”的順理成章,而是一場“忠良隱忍保民、逆黨作亂謀私、帝王借力掌權”的三重博弈。謝淵先前的“無動於衷”,是怕燃烽引發內鬥禍及百姓;此刻的“帶兵入城”,是見君危不得不動的護駕之舉。而他要做的,便是借謝淵的刀斬除石崇、劉煥這些蛀蟲,再以“正統”之名收攬兵權,方能坐穩這龍椅。

殿外突然傳來甲片碰撞聲,不是石崇部雜亂的“哐當”響,而是邊軍甲胄特有的、清脆卻規整的“叮鈴”聲。蕭桓深吸一口氣,拂去袍角的雪粒,大步走到殿門旁,撩開厚重的簾幕。

風雪中,那道熟悉的身影越來越近:謝淵騎在老馬上,鬢發已染霜白,在風雪中獵獵翻飛,身上的舊朝服沾了雪粒,卻立得如鬆如柏;手中尚方劍斜倚馬鞍,劍鞘上的“忠君護稷”四字雖淡,卻在雪光下透著凜然正氣。他驅馬而來,身後邊軍隊列整齊,馬蹄踏雪聲震徹廣場,活脫脫一株頂風傲雪的蒼鬆,劈開了滿殿的沉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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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尾

宮道上的逆黨猜忌、丹陛前的爭功內鬥,顯“私念聚則成黨,私念散則成仇”之理,石崇與徐靖的惶恐、秦雲的搖擺,預示逆黨同盟終將崩塌;蕭桓從“隱忍皇子”到“決斷帝王”的轉變,暗合“權力淬煉人心”的邏輯,他借逆黨鋪路,卻未被私念裹挾,早已備好“棄車保帥”之策;謝淵從“隱忍布局”到“決然赴險”的轉折,守“忠君護民”之初心,邊軍入城非為平叛,乃為護君保民,公心終壓過私怨;張啟的暗探救主、楊武的邊軍馳援,顯護綱者“孤勇未滅”之態,為博弈終局注入關鍵力量。

奉天殿的龍椅蒙塵待拭,殿外的風雪仍在呼嘯,忠良的馬蹄聲與逆黨的惶恐聲交織在夜色裡。謝淵入殿後會與蕭桓如何對峙?石崇、徐靖會狗急跳牆嗎?成武帝的安危如何?這場持續數夜的宮變,終於要在奉天殿的丹陛上,迎來最後的結局。

卷尾語

丹陛疑雲之局,非“帝王複位”之簡單敘事,乃“公心與私念、忠良與逆黨、權柄與民心”的終極博弈——逆黨以“複辟”為名逐權,卻因私生疑、因爭生隙,從南宮破門到奉天殿階,每一步都踩著私心的裂痕;蕭桓以“正統”之名掌權,借逆黨之力鋪路,憑忠良之力製衡,從惶恐不安到決斷從容,每一步都藏著帝王的算計;謝淵以“公心”之名赴險,壓兵是為保民,動兵是為護君,從兵部孤燈到奉天殿路,每一步都擔著社稷的重量。

此案之核心,在“奉天殿的龍椅從不是私爭的戰利品,而是護民的責任台”——石崇、徐靖之流不懂此理,終因私念覆滅;謝淵深明此理,終以公心立世;蕭桓初窺此理,方有帝王之姿。風雪中的奉天殿,不僅見證了皇權的更迭,更見證了“私不壓公、邪不勝正”的曆史鐵律。

《大吳名臣傳?謝淵傳》載:“成武宮變,淵壓兵避禍民,見君危乃動,單騎赴奉天殿,麵桓陳逆黨罪證,不為己爭功,隻為國除奸。時人讚曰:‘太保一去,風雪讓道;公心在懷,江山不倒。’”丹陛疑雲之局,雖以逆黨逼宮暫懸,卻已注定“公心終勝私念”的結局,奉天殿的龍椅,終將歸屬於“護民之君”,而非“逐權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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