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到列中後,石崇悄悄對徐靖說:“祭天過後,你再拖一陣,就說證人翻供,案子需重審,總之不能讓謝淵出來。”徐靖點頭:“大人放心,詔獄署的人都聽我的,隻要拖著,謝淵就永遠是罪臣。”兩人以為做得隱秘,卻沒注意到不遠處的張文將他們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張文雖中立,卻看不慣舊黨構陷忠良,早已悄悄將石崇、徐靖的往來告訴了周顯。
王瑾也察覺到石崇的心思,他走到周顯身邊,小聲道:“周大人,證據若夠了,就儘快奏報陛下,再拖下去,邊軍將士該寒心了。”周顯點頭:“王大人放心,祭天後便奏,陛下已有決斷。”王瑾鬆了口氣,又看向謝淵的空位,心裡盼著那個空缺能早日被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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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送神”禮結束時,暮色已濃。謝淵府中,管家突然進來稟報:“大人,楊武大人來了,穿著便服,說有急事。”謝淵一愣,連忙讓管家請進來——楊武這半年來很少上門,怕被石崇的人盯上,這次來,定有重要消息。
楊武走進書房,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大人,周顯大人讓我帶話,說案子有進展了!瓦剌俘虜翻供,指認是石崇的人逼他作偽證,還有石崇幕僚的供詞,都證明大人是被構陷的!周顯大人說,祭天後就會奏報陛下,為大人平反!”
謝淵接過楊武遞來的紙條,上麵是周顯親筆寫的“證據已足,不日昭雪”,他反複看了幾遍,指尖忍不住發抖——從元年冬到二年秋,近一年的委屈,終於要結束了。“真的……能平反嗎?”他聲音有些沙啞,不敢相信。
“真的!”楊武點頭,“嶽謙將軍也來信,說邊軍將士已準備好,隻要陛下下旨,就集體上書請大人複職!”謝淵看著紙條,又看向窗前的舊戰衣,眼眶終於濕了:“德勝門的血沒白流,邊軍的信任沒白費……”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案上的書信上,像給這場漫長的等待,鍍上了一層希望的光。
次日早朝,蕭桓召周顯、王瑾、張文等人議事。周顯將半年查得的證據瓦剌俘虜供詞、幕僚供詞、偽造密信草稿)呈給蕭桓,奏道:“陛下,謝淵案證據確鑿,石崇、徐靖構陷忠良,罪證俱在,請陛下下旨為謝淵平反,嚴懲奸佞。”
蕭桓翻看證據,臉色沉了下來:“石崇、徐靖膽大包天,竟敢在祭天期間仍想拖延案審,欺君罔上!”王瑾上前一步:“陛下,謝淵蒙冤近一年,邊軍將士盼其複職,百姓也盼忠良得伸,此時平反,既合天意,又順民心。”張文也道:“陛下,石崇、徐靖構陷忠良,若不嚴懲,恐失百官信任,影響朝局穩定。”
蕭桓點頭:“傳朕旨意:為謝淵平反,恢複其太保兼兵部尚書之職,即日入朝理事;將石崇、徐靖打入詔獄,徹查其黨羽;李嵩因‘縱容舊黨、壓案不審’,貶為地方知府。”旨意一下,百官震動,新政派與中立派皆呼“陛下聖明”,舊黨成員則人人自危。
周顯領旨後,立刻去謝淵府中傳旨。謝淵接到旨意時,正在整理邊軍的冬衣清單,他躬身接旨,聲音哽咽:“臣謝陛下恩典!臣定不負陛下信任,為大吳鞠躬儘瘁!”周顯扶起他:“謝大人,陛下還說,讓您明日早朝便入列,南郊祭天的空缺,該補上了。”
謝淵複職入朝那日,嶽謙、李默特意從邊鎮趕回京城,帶著百名邊軍將士在德勝門迎接。謝淵穿著正一品太保朝服,騎著馬從德勝門過,將士們齊齊躬身:“參見謝太保!”聲音洪亮,震得城門上的銅鈴輕顫。百姓也圍過來,扔著鮮花和糧食,喊著“謝大人回來了”,場麵熱鬨得像過節。
入朝時,謝淵走到兵部列次,那個空了近一年的位置,終於被填滿。蕭桓坐在龍椅上,看著他,笑道:“謝卿,南郊祭天的空缺,今日總算補上了。”謝淵躬身道:“臣謝陛下信任,臣定當竭儘所能,護大吳邊防,安百姓民生。”
百官紛紛上前祝賀,連之前中立的張文、劉煥都道:“謝大人受苦了,如今冤案得雪,實乃大吳之幸。”石崇、徐靖已被打入詔獄,舊黨樹倒猢猻散,沒人再敢阻撓謝淵。朝會後,謝淵走到南郊圜丘,看著那曾空懸的青氈,如今已疊整齊收在禮部,他心中感慨:“正義或許會晚,但終不會缺席。”
謝淵複職後,第一件事便是整頓兵部,將石崇安插的舊黨成員全部調離,提拔了一批正直的年輕將領;然後催促戶部撥款,解決邊軍冬衣短缺的問題,嶽謙、李默帶著冬衣返回邊鎮,將士士氣大振,瓦剌見大吳邊防穩固,再也不敢輕易襲擾。
蕭桓借謝淵案,徹底肅清了舊黨在理刑院、詔獄署的勢力,將特務機構全部納入玄夜衛管轄,由周顯統一管理,避免了“機構林立、相互包庇”的弊端;張文因揭發石崇有功,被升為吏部尚書,負責整頓吏治,大吳朝局漸漸清明。
南郊的圜丘在秋陽下顯得格外莊嚴,那曾空懸的位置,成了天德朝“忠良不被辜負”的象征。謝淵偶爾會來圜丘走走,看著壇上的神位,想起南郊祭天的缺席,心中明白:國之強大,不僅在於祭天的莊重,更在於君臣同心、忠良得伸——這,才是真正的“天佑大吳”。
片尾
天德二年冬,謝淵主持修訂《邊軍防務條例》,明確“邊軍糧餉由兵部、戶部聯合督辦,玄夜衛監督”,徹底杜絕了“克扣軍糧”的可能;周顯則查清石崇舊黨餘孽,將三十餘名涉案官員全部定罪,舊黨勢力被連根拔起。
蕭桓下旨,將謝淵案的真相昭告天下,百姓皆知謝淵忠良,石崇奸佞,紛紛稱讚“陛下英明”;邊軍將士更是軍心大振,多次擊退瓦剌小股襲擾,大同衛、宣府衛邊防固若金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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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秋,蕭桓再次於南郊行祭天大典,謝淵作為太保,全程參與助祭,壇下的列次整齊,再無空缺。祭天結束後,蕭桓握著謝淵的手道:“謝卿,去年今日,壇下空著,朕心中不安;今年今日,君臣同心,朕才真正覺得,大吳安穩了。”謝淵躬身道:“此乃陛下聖明,臣隻是儘了本分。”
這場“祭天缺席”事件,終以忠良平反、奸佞伏法落幕,成為天德朝中興的重要轉折點。它讓蕭桓明白,“祀天”重在“順民心”,“治國”重在“任忠良”;也讓百官與百姓明白,大吳的安穩,不在壇上的玉帛,而在那些像謝淵一樣,為國家浴血、為百姓堅守的脊梁。
卷尾語
《大吳通鑒?史論》曰:“天德二年南郊祭天,謝淵之缺席與複歸,實為大吳朝局‘撥亂反正’之關鍵。淵蒙冤近一年,顯舊黨‘遷延罪案、權欲噬忠’之惡;周顯半年追證,彰新政‘護忠守正、鍥而不舍’之誠;蕭桓祭天後平反,映帝權‘兼顧祀典與民心、終辨忠奸’之明。祭天本為‘天人感應’,然無忠良輔國、公正處事,縱有玉帛太牢,亦難感天心;有此二者,雖暫缺助祭之位,亦能得民心、安天下。”
南郊的圜丘曾留空位,卻終被忠良填滿;謝淵的舊戰衣曾凝霜,卻終映平反暖陽。這場事件告訴後世:國之祀典,重在“敬天保民”,而非虛禮;君之明,重在“辨忠奸、糾錯謬”,而非權術;臣之忠,重在“守本心、抗奸佞”,而非趨炎附勢。
謝淵的缺席與回歸,是天德朝留給後世最深的治道啟示:脊梁不可缺席,正義不可遲到。唯有讓忠良有位、奸佞無存,方能“祭天則天心順,治國則民心安”,江山方能永固,盛世方能可期。那處曾空缺的太保之位,此後再未空懸,它不僅是謝淵的朝位,更是大吳朝“忠良不被辜負”的永恒象征,刻在南郊的圜丘上,也刻在大吳百姓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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