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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文淵閣,侍從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謝淵。謝淵坐在案前,手指捏著茶杯,指節泛白:“我知道了。你再去王禦史府,就說我有邊軍的消息,要跟他商議。”他心裡清楚,李侍郎隻是開始,石崇肯定還監視了其他大臣,可他不能放棄,隻要還有一個人願意聯名,他就要試試。
王禦史府在城東的小巷裡,比李侍郎府更偏僻。侍從剛走到巷口,就看見兩個緹騎站在巷口的老槐樹下,雙手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地盯著來往的人。侍從心裡一緊,隻能假裝路過,慢慢往巷裡走。
“站住!”一個緹騎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你是乾什麼的?要去哪家?”侍從強裝鎮定,笑著說:“官爺,我是謝大人的侍從,來找王禦史大人,有公務要談。”緹騎上下打量他一番,語氣帶著嘲諷:“謝大人的人?王禦史大人正在閉門思過,石大人有令,不許見外客,你回去吧!”
侍從急道:“官爺,這是急事,關係到邊軍安危,您就讓我進去通報一聲,行不行?”另一個緹騎卻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語氣帶著威脅:“再不走,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石大人說了,誰敢私自見王禦史,就以‘通敵’論處,你想試試?”
侍從被他們的氣勢嚇住,隻能後退幾步,轉身離開。他剛走出巷口,就看見王禦史府的後窗打開,一個小廝探出頭,悄悄對他比劃了個“快走”的手勢,然後迅速關上窗。侍從心裡一陣發酸,他知道,王禦史肯定在裡麵著急,卻不敢出來見他——緹騎守得這麼嚴,隻要王禦史敢見他,石崇立刻就會找借口把王禦史抓進詔獄。
回到文淵閣,侍從把緹騎攔路、小廝示警的事告訴謝淵。謝淵猛地站起身,手重重拍在案上,宣紙散落一地:“石崇太過分了!竟敢派緹騎監視大臣,阻斷言路!這是要把於科徹底孤立,讓他百口莫辯啊!”他走到窗邊,望著街對麵的方向,心裡滿是憤怒卻又透著無力——他沒想到,石崇會這麼狠,連朝堂大臣都敢監視,看來這聯名辯冤的路,是走不通了。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裡,侍從又跑了三位大臣的府第——禮部侍郎林文、戶部侍郎陳忠、工部侍郎周瑞,可結果都一樣:林文府的門房說“大人去陵寢祭祀了,不在家”;陳忠府外守著三個緹騎,連巷口都不讓進;周瑞乾脆讓人從裡麵傳話“大人身體不適,不見客”。
侍從回到文淵閣時,已經滿頭大汗,語氣帶著無奈:“大人,這三位大人……也都不見。林侍郎府的門房偷偷跟我說,石大人昨天就派人去各家傳話,說‘誰要是敢幫於科說話,就查誰的舊賬’,林侍郎去年有筆工程撥款還沒清,怕被石大人抓住把柄,隻能躲著您。”
謝淵坐在案前,手裡捏著那張《辯冤疏》,疏角已經被他攥得發皺。他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那些大臣的臉——林文是個老實人,一輩子謹小慎微;陳忠家裡有老母,怕被連累;周瑞剛升侍郎,不想丟了官職。他們不是不想幫,是不敢幫,石崇手裡握著鎮刑司,能隨便找個“貪腐”“通敵”的罪名,把人扔進詔獄,誰都怕引火燒身。
就在這時,謝淵的親信幕僚走進來,低聲說:“大人,剛從鎮刑司那邊傳來消息,石崇正在府裡宴請李嵩、秦飛,還說‘於科這下徹底成了孤家寡人,看誰還能幫他’,聽那意思,他們下一步就要逼於科認罪了。”謝淵猛地睜開眼,眼神裡滿是怒火:“石崇!你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於科?我謝淵就算隻剩一個人,也絕不會讓你得逞!”
謝淵走到書架前,取下一個木盒,打開——裡麵放著一封舊信,是十年前於科在大同衛寫給他的,信裡說“大同衛的雪很大,將士們都凍得發抖,可隻要能守住城牆,再苦也值”,落款處還畫了個小小的刀痕,跟他送張猛的護心鏡上的痕一樣。
他摩挲著信紙,想起十年前的大同衛之戰:瓦剌兵圍了城池三天三夜,糧草快斷了,於科帶著將士們在城牆上跟瓦剌兵拚殺,胳膊被砍傷了,還笑著說“謝大人,你放心,隻要我於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瓦剌兵進城”。後來,謝淵帶著援兵趕到,兩人並肩作戰,終於打退了瓦剌兵,那天晚上,於科喝了很多酒,說“咱們做臣子的,就是要護著大吳的百姓,護著這江山”。
可現在,就是這樣一個忠勇的人,卻被石崇汙蔑成“謀逆”,被流言孤立,連朝堂大臣都不敢幫他。謝淵的眼睛漸漸紅了,他把信放回木盒,心裡暗暗發誓:無論多難,他都要救於科,不僅是為了當年的情誼,更是為了大吳的邊軍,為了那些還在邊疆守著的將士們——若於科蒙冤而死,邊軍將士會寒心,大吳的邊疆,就真的危險了。
他重新拿起《辯冤疏》,仔細疊好,放進懷裡——就算沒人聯名,他也要把這疏遞上去,就算被石崇報複,他也要讓陛下知道真相,知道於科是被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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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從剛收拾好散落的宣紙,忽然輕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疊得小巧的紙條,語氣帶著驚喜:“大人,方才有人從後巷扔進府裡的,用蠟丸封著,上麵有昌順郡王的纏枝蓮印,說是給您的!”
謝淵心裡一動,連忙接過紙條,小心翼翼地拆開——蠟丸裡的紙條是用炭筆寫的,字跡潦草卻有力,上麵寫著“入夜後亥時,去城南老布莊,有於科舊部消息,帶親信一人,勿被緹騎察覺”。紙條末尾,蓋著個小小的纏枝蓮印,那是蕭櫟的私印,絕不會有假。
謝淵的眼睛瞬間亮了——蕭櫟是陛下的弟弟,手裡握著部分宗室兵權,他一直想幫於科,卻怕被石崇牽連,隻能暗中行動。現在蕭櫟傳信,說有於科舊部的消息,說不定於科舊部手裡有石崇構陷的證據,這可是孤立困局裡的一線生機!
他立刻對侍從說:“你去準備兩匹快馬,選府裡最可靠的兩個親信,亥時在後門等著,咱們去城南老布莊。記住,彆聲張,路上小心緹騎。”侍從躬身應“是”,快步出去準備。謝淵走到窗邊,望著後巷的方向,心裡的焦慮終於少了幾分——隻要能拿到於科舊部的證據,就算沒人聯名,他也能跟石崇抗衡,說不定還能救出於科。
離亥時還有一個時辰,謝淵換上一身普通百姓的青布長衫,把《辯冤疏》和蕭櫟的紙條貼身藏好,又讓親信帶了兩把短刀——城南老布莊在貧民區,魚龍混雜,石崇說不定會派人埋伏,得做好防備。
“大人,外麵緹騎巡查得緊,咱們從後門走,繞小巷去老布莊,這樣安全些。”親信低聲說,手裡拿著一張京城小巷的地圖,“這條巷叫‘窄巷’,是貧民區的捷徑,緹騎很少去查。”謝淵點點頭,跟著親信從後門出去,鑽進窄巷。
窄巷裡又暗又濕,腳下的石子硌得腳疼,兩邊的院牆很高,隻能看見頭頂的一點夜空。謝淵走得很小心,耳朵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他知道,石崇的緹騎說不定就在附近巡查,隻要被發現,不僅密約泡湯,他還可能被抓進詔獄。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出了窄巷,遠遠看見老布莊的燈——老布莊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微弱的光,門口掛著個“布”字幌子,在風裡輕輕晃動。謝淵讓親信在巷口等著,自己獨自推開門走進去——他怕人多目標大,引來緹騎。
老布莊裡,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正坐在桌前,見謝淵進來,立刻起身行禮:“謝大人,小人是昌順郡王的親信,姓劉。郡王讓小人跟您說,於科大人的舊部在宣府衛藏了一份證據——是石崇私運火藥給瓦剌的賬本,上麵有石崇的簽名和瓦剌使者的印記。”
謝淵心裡一震——石崇私運火藥給瓦剌,這可是通敵的重罪!隻要拿到賬本,不僅能救於科,還能扳倒石崇!他連忙問:“於科舊部現在在哪兒?賬本安全嗎?”劉姓漢子低聲說:“舊部在宣府衛的一個破廟裡,由李誠將軍保護著——李誠將軍是於科大人的老部下,忠勇可靠。賬本藏在廟後的老槐樹下,很安全。郡王讓小人問您,要不要派親信去宣府衛取賬本,他可以派宗室的人護送。”
謝淵立刻點頭:“要!我明天一早就派親信去,麻煩你跟郡王說,隻要拿到賬本,我一定呈給陛下,救出於科大人,扳倒石崇!”劉姓漢子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謝淵:“這是破廟的地址和李誠將軍的暗號,大人收好。郡王還說,石崇已經派人去宣府衛抓於科舊部了,咱們得儘快,晚了就來不及了。”
謝淵接過紙條,緊緊攥在手裡——這紙條,就是救於科、破孤立困局的關鍵!他對劉姓漢子說:“多謝你,也替我謝謝郡王。我這就回去安排,明天一早就派人出發。”說完,快步走出老布莊,跟親信彙合,往回趕——他知道,時間緊迫,必須儘快拿到賬本,否則於科就真的危險了。
片尾
亥時三刻,謝淵回到府中,立刻召來兩名最可靠的親信,將宣府衛破廟的地址和暗號交給他們,命他們連夜出發,務必在石崇的人之前拿到賬本。親信接過地址,連夜備好快馬,從後門出發,消失在夜色裡。
與此同時,石崇在府中得知謝淵深夜出門,立刻命秦飛派緹騎追查:“謝淵肯定去見蕭櫟的人了,你們去城南貧民區查,尤其是老布莊附近,一定要抓住他們的把柄!”秦飛躬身應“是”,立刻派緹騎去城南巡查,可謝淵早已繞小巷回到府中,緹騎隻查到老布莊的空屋,沒發現任何線索。
於科在詔獄裡,通過送飯的老獄卒得知外麵的流言,卻絲毫沒有動搖——他知道謝淵一定會幫他,也知道舊部手裡有石崇的證據。他在囚服上偷偷寫了“忠”字,像當年在大同衛那樣,每天擦一遍,心裡滿是希望:隻要證據一到,石崇的陰謀就會敗露,他就能重回邊軍,繼續守護大吳的邊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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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淵坐在府中,望著窗外的夜空,手裡握著劉姓漢子給的紙條——他知道,這一夜注定無眠,親信能不能順利拿到賬本,石崇會不會再耍陰謀,都還是未知數。但他心裡清楚,隻要還有一線希望,他就絕不會放棄,為了於科,為了邊軍,為了大吳的江山,他必須堅持下去。
卷尾語
《大吳通鑒?史論》曰:“石崇孤立於科之局,顯舊黨構陷之狠:以流言亂人心,以緹騎阻言路,以官官相護壓忠良,使於科困於詔獄、謝淵阻於朝堂,朝野皆為所惑,唯蕭櫟暗通消息,始留一線生機。此非僅於科之困,實為大吳朝‘奸佞掌監察、忠良無發聲之權’之弊——玄夜衛本為護君,卻成石崇鎖臣之具;六部本為輔政,卻因官官相護而沉默,忠良之韌雖可嘉,然朝堂之暗,已深可見骨。”
流言如刀割忠名,緹騎似鎖困良臣,布莊夜約傳希望,孤臣仍抱救君心。此事件昭示後世:朝堂之安,不在權術之巧,而在公道之存;忠良之護,不在帝王之慈,而在言路之通。若流言可亂人心,若緹騎可阻言路,若官官相護成常態,則忠良雖有千般韌,亦難抵奸佞之萬種謀,社稷之根基,終會在這“孤立”與“沉默”中,悄然崩塌。
謝淵夜赴布莊的腳步,蕭櫟暗遞密信的膽識,於科囚服上的“忠”字,皆為大吳朝“忠未絕、義未滅”之證。然這一線生機,終需以“破流言、除緹騎、懲官官相護”為基,方能長成參天大樹,護佑社稷安穩。否則,今日孤立於科,明日便可能孤立更多忠良,大吳的江山,亦將在這一次次“孤立”中,走向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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