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人,鎮刑司舊檔需石提督手諭方可調取,你這般行事,未免越權。”石崇冷著臉,身後鎮刑司舊吏都按刀而立。徐靖早有準備,掏出魏進忠的手令:“魏公親批,石提督那邊我已報備。”石崇接過手令細看,終是側身讓開——他雖不滿徐靖插手鎮刑司事務,卻不敢違逆魏進忠的意思。
文勘房主事張啟是個耿直人,見他們翻查謝淵相關檔案,立刻上前阻攔:“徐大人,石大人有令,舊檔不得私動!”張彪二話不說,一腳將張啟踹翻在地,靴底踩在他臉上:“瞎眼東西,魏公的手令就是規矩!”張啟掙紮著嘶吼,卻被張彪用刀柄砸斷了三顆牙,滿嘴是血倒在地上。
親衛們將所有與石遷、謝淵相關的檔案捆成大包,扛回徐府。當夜,徐府後院燃起大火,他親自將拓片與檔案一張張投入火中。紙頁燃燒的劈啪聲裡,火星濺在他臉上,他卻笑得癲狂:“謝淵,你看清楚,這就是與我作對的下場!連一點痕跡,我都不會給你留下!”石崇得知檔案被燒,氣得摔碎茶盞,卻隻能對石遷道:“徐靖有魏公撐腰,我們暫不能動他。”
火光映著漫天飛雪,灰燼被風吹得四散。被軟禁在文勘房的張啟,望著窗外的火光淚流滿麵——那是謝淵翻案的最後希望,如今儘數化為烏有,隻餘下滿室狼藉與刺骨寒意。
謝淵死後一年,魏進忠果然履行承諾,上疏舉薦徐靖任禦史大夫。天德佑帝對魏進忠言聽計從,當即準奏。徐靖身著緋紅官袍,第一次踏上禦史台大堂時,百官分列兩側朝拜,他站在當年謝淵的位置上,俯視著下方躬身的人群,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從二品的詔獄署提督,終是熬成了正三品的禦史大夫,離權力巔峰隻差一步。
“今後凡彈劾奏折,需先經本官過目,方可呈遞陛下。”他的聲音洪亮,回蕩在大堂之中,無人敢提出異議。唯有從一品少保兼玄夜衛指揮使周顯,在散朝後憂心忡忡地找到前內閣輔臣劉玄。劉玄早已聯絡了劉煥、楊武等不滿魏、徐二人的官員,正暗中收集證據,欲為謝淵翻案。
這消息很快通過眼線傳到徐靖耳中。他冷笑一聲,決定“先下手為強”。三日後,他親自帶著張彪等人闖入楊武府中,以“私藏逆臣文書”為由,搜出了謝淵生前所繪的邊軍布防圖——那本是楊武珍藏的遺物,卻被徐靖當成了鐵證。石崇奉石遷之命帶兵在外圍接應,名義上是“協助拿人”,實則是監視徐靖,防止他栽贓鎮刑司。
“楊大人,私藏逆臣遺物,便是與謝黨勾結,你還有何話說?”徐靖拿著布防圖,語氣冰冷。楊武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怒斥:“徐靖!你構陷謝大人還不夠,還要牽連忠良!周大人就在門外,你敢動我?”徐靖瞥了眼門外周顯的儀仗,嗤笑道:“周大人是少保,卻管不了禦史台的事。帶走!關進南司詔獄,好好‘伺候’!”周顯雖怒,卻因石崇的兵堵住街口,隻能眼睜睜看著楊武被押走。
徐靖與魏進忠權勢最盛之時,朝堂儼然成了二人的屠場。戶部主事陳忠性子剛直,拒絕為魏進忠虛報漕糧數目,徐靖便派人搜出他與謝淵的唱和詩稿,將“邊塵暗起思良將”一句歪曲成“盼北元南下,為謝淵複仇”,直接將其打入詔獄。理刑院李德全親自帶人抄家,搜出“罪證”後立刻上報,不給陳忠辯解的機會。
刑部尚書周鐵看不下去,出麵為陳忠求情,卻被魏進忠召入府中,冷笑著警告:“周大人,有些渾水,趟不得。陳忠是謝黨餘孽,你若再為他說話,石提督那邊可就有‘新發現’了。”周鐵望著魏進忠手中石遷提供的“周鐵與謝淵書信”實為偽造),終是沉默著退了出去——他雖有良知,卻無對抗權臣的勇氣。
詔獄中的楊武,成了徐靖立威的工具。“雪蠶衣”“紙糊臉”等酷刑輪番上陣,他幾度昏死過去,卻始終不肯屈招。徐靖親自提審時,見他渾身是血仍挺直脊梁,怒極反笑:“楊武,你這般硬氣,謝淵能給你什麼好處?”楊武咳出一口血水,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謝大人給不了我高官厚祿,卻給了我‘忠良’二字——這兩個字,你一輩子都得不到!”
半月之內,三十餘名官員因“謝黨”罪名或斬或流,南司詔獄的慘叫聲日夜不絕,連飛過的烏鴉都不敢在詔獄上空停留。京中百官上朝時,連咳嗽都不敢出聲,生怕被徐靖抓住把柄。而徐靖卻站在南司轅門,享受著這份恐懼帶來的掌控感,他堅信,自己的權勢會如日中天,永遠不會落幕。石遷與石崇則在暗中收集徐靖貪墨的證據,隻待魏進忠厭棄他的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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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佑四年春朝,百官按班列侍,大殿內寂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聲響。就在天德佑帝準備退朝時,劉玄突然出列,捧著厚厚一疊奏折高聲道:“陛下,臣有本奏!從一品鎮刑司提督石遷、禦史大夫徐靖構陷忠良,從一品少保魏進忠包庇縱容,貪贓枉法,罪證確鑿,懇請陛下明察!”
滿朝皆驚,徐靖臉色驟變,剛要開口辯駁,魏進忠卻已搶先一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捧著早已備好的“謝罪表”泣不成聲:“陛下,臣罪該萬死!臣識人不明,竟被徐靖蒙蔽,石遷構陷謝淵之事,臣毫不知情!”他一邊說,一邊示意親信呈上“證據”——那是一塊徐靖私藏的仿製龍袍碎片,實則是他暗中派人放置的,“僭越”乃是帝王大忌,天德佑帝見了龍紋碎片,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石崇見狀,也連忙出列叩首:“陛下明鑒,構陷謝淵之事全是徐靖與石崇勾結所為,石崇已畏罪潛逃,臣願將功折罪!”他早與魏進忠達成協議,犧牲徐靖與石崇保全自身。徐靖目眥欲裂,掙脫親兵的束縛嘶吼:“陛下明察!此乃魏進忠與石遷陷害!構陷謝大人的主意,全是他們出的!理刑院李總管也參與其中!”
秦飛緊接著出列,呈上漠北商販的供詞與王瑾掌管的陵寢賬冊:“陛下,此乃徐靖私賣軍糧、魏進忠挪用陵寢專款的證據,理刑院李德全大人曾派番子阻攔核查,臣有證人!”李德全嚇得渾身發抖,連忙跪倒:“陛下,臣是被脅迫的!”
德佑帝望著殿中亂作一團的眾人,又看了看階下泣血陳詞的秦飛與周顯周顯已出列證實秦飛所言),心中已有了決斷。他最忌權臣結黨,如今石遷、徐靖權勢日盛,魏進忠雖得寵,卻也需敲打。最終,他沉聲道:“石崇革去總務府總長之職,降為庶民;李德全濫用職權,降為從三品;魏卿既不知情,便罰俸一年,閉門思過;徐靖罪大惡極,即刻斬立決!”
秦飛攥緊懷中的龍紋銅扣,指節被硌得發白——謝淵的冤屈雖得以昭雪,可真正的幕後黑手魏進忠仍穩坐朝堂,鎮刑司也未徹底清算,這場黨爭,遠未結束。
徐靖於西市伏誅當日,首級懸於正陽門三日,以慰謝淵等忠良之魂。李默、張彪等爪牙儘數被斬,石崇因“畏罪潛逃”被全國通緝,詔獄內外終於暫歇哀嚎。可這份安寧不過半日,魏進忠便上疏舉薦自己的義子魏忠良接任詔獄署提督,理由是“忠良可嘉,通曉刑獄”——天德佑帝念及魏進忠“揭發奸佞”之功,當即準奏。
與此同時,魏進忠以“總務府需整頓”為由,親自接管石崇留下的職權,將鎮刑司舊吏中不服者儘數貶斥,安插自己的親信;又力保李德全,雖將其降職,卻仍讓他主持理刑院事務,隻是將理刑院品級提至從一品,與玄夜衛對等——自此,三大特務機構中,鎮刑司歸魏進忠直管,理刑院由李德全把控,唯有玄夜衛在周顯手中,成了魏進忠的眼中釘。
魏忠良上任詔獄署提督那日,魏府門前車水馬龍,鎏金禮盒堆得比人還高。這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著從二品官袍,腰間玉帶是魏進忠所賜,站在詔獄署門前接受屬官朝拜時,眼神中的狠厲與徐靖如出一轍。他上任第一件事,便是將徐靖的舊部全部革除,換上魏進忠的親信,同時效仿徐靖,修改詔獄規矩:“所有人犯審訊,需先報我與魏公過目,方可定案。”
周顯得知後,憂心忡忡地找到秦飛:“魏忠良比徐靖更難對付,他是魏進忠的義子,行事毫無顧忌。玄夜衛北司已有三名番子被他以‘私通謝黨’為由抓走,我去要人,他竟說‘少保大人若要乾涉詔獄事務,需陛下親批’。”秦飛剛從忠烈祠回來,謝淵的墓碑前新添了一束寒梅,他握緊懷中的龍紋銅扣:“周大人放心,我已聯絡劉玄大人,他正在收集魏忠良與李德全勾結的證據。”
魏進忠的布局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魏忠良站穩腳跟後,立刻與李德全聯手,以“整頓吏治”為名,將禦史台三名曾依附徐靖的官員革職,轉而由李德全推薦的親信接任;鎮刑司方麵,魏進忠提拔石遷的舊部蔣忠賢任鎮刑司次長,掌舊檔管理——蔣忠賢曾是石崇的副手,參與過構陷謝淵,如今見風使舵投靠魏進忠,將石遷與石崇的私怨儘數告知,成了魏進忠掌控鎮刑司的棋子。
玄夜衛的變動更令人心驚。魏忠良以“南司需加強管控”為由,推薦張彪的堂弟張豹任南司千戶,接管緝捕大權。張豹比張彪更狠辣,上任首日就以“私藏謝黨書信”為由,抓了北司兩名與秦飛交好的番子。秦飛怒闖南司要人,卻被張豹以“無陛下德佑帝手諭”攔在門外:“秦大人,如今南司事務歸魏提督直管,您要帶人,需得魏公與魏提督點頭。”秦飛氣得拳頭攥出血,卻隻能眼睜睜看著番子被拖入刑房,次日便傳出“畏罪自戕”的消息。
劉玄得知後,連夜約秦飛、周顯在府中密談。書房內燭火搖曳,劉玄指著案上的賬冊:“這是蔣忠賢當年協助石崇篡改謝淵文書的證據,還有李德全挪用理刑院經費的明細,與魏忠良私賣詔獄‘特赦名額’的記錄。這些證據雖不能扳倒魏進忠,卻能先除魏忠良與李德全這兩個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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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顯拿起賬冊翻看,手指微微顫抖:“這是鐵證,可遞上去的人需有必死的決心。蔣忠賢是鎮刑司次長,掌舊檔,若被他反咬一口,我們都難逃乾係。”秦飛站起身,目光堅定:“我去。謝大人為忠死,我為忠諫,雖死無憾。”周顯也跟著站起:“我與你同去,我是從一品少保,陛下多少會給幾分薄麵。”
幾人正商議間,門外突然傳來輕響,老管家慌張進來稟報:“大人,理刑院的番子在府外徘徊,像是在監視。”劉玄臉色一變,立刻將賬冊塞進炭盆旁的密格:“看來蔣忠賢已察覺我們的動作,他掌鎮刑司舊檔,知曉我們當年為謝大人翻案的事。”燭火跳動中,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決絕——魏進忠不死,魏忠良、李德全之流便會層出不窮,抗爭便不能停。
片尾
三日後早朝,秦飛借著“奏報邊軍防務”的由頭,出列時玄色衛袍掃過冰冷的丹墀,懷中賬冊與密奏沉甸甸壓著手心。“陛下,從二品詔獄署提督魏忠良私賣詔獄特赦名額,從一品理刑院主持李德全挪用公帑中飽私囊,鎮刑司次長蔣忠賢協從石崇篡改文書構陷謝淵,此三者罪證確鑿,懇請陛下明察!”他的聲音撞在殿梁上,震得簷角冰棱微顫,百官齊刷刷噤聲,目光如箭般紮向階下立著的魏進忠。
魏進忠卻似早有準備,慢悠悠出列躬身,紫袍下擺掃過金磚時毫無波瀾:“陛下容稟,秦校尉所言皆是臆斷。忠良乃臣之義子,素來謹守本分;李總管掌理刑院以來整肅綱紀,何來挪用之說?倒是秦校尉與謝淵舊部過從甚密,恐是被奸人蒙蔽,意圖借故生事。”他抬手示意,蔣忠賢立刻出列,捧著一疊“證據”跪倒:“陛下,臣有秦飛與謝允私會的密照,其心可疑!”
德佑帝捏著秦飛呈上的賬冊,指尖劃過李德全的畫押,眉頭皺了又舒。他瞥了眼階下怒目圓睜的秦飛,又看了看垂首“恭順”的魏進忠,終是擺了擺手:“此事牽連甚廣,著周顯與魏進忠會同徹查,三日內奏報。秦飛暫解北司差事,閉門待勘。”話音落下,秦飛猛地抬頭,龍紋銅扣在懷中硌得掌心生疼——他早料到這般結果,卻仍為帝王的偏聽偏信喉間發澀。
退朝後,理刑院的番子如附骨之疽般綴在秦飛身後,直到玄夜衛衙署門前才肯離去。周顯攥著他的胳膊進了值房,爐火再旺也暖不透眼底的寒:“魏進忠這是要借機收編北司,李德全已借著‘整頓番役’的由頭,把三名親信安插進理刑院各司,如今那裡已是太監的天下了。”話音剛落,劉玄派人送來密信,紙上字跡潦草:“魏忠良親帶詔獄緹騎出京,目標似是石崇藏身處,李德全派了理刑院暗探協同。”
秦飛捏緊信紙,指節泛白。石崇雖參與構陷謝淵,卻也握有魏進忠早年勾結鎮刑司舊黨、私吞鹽鐵稅的密檔,魏進忠此時除他,分明是要斬草除根。“周大人,石崇不能死。”秦飛眼中閃過決絕,“他手中的密檔,是扳倒魏進忠的最後希望。”周顯望著他懷中露出的龍紋銅扣,終是點了頭:“北司尚有十餘名可信的番子,今夜隨你動身。”
夜色如墨時,秦飛一行人的馬蹄聲踏碎了城郊的寂靜。而此時的魏府內,魏進忠正看著魏忠良送來的密報,李德全垂手立在一旁,臉上滿是諂媚:“魏公放心,石崇藏在固安的破廟,屬下已派暗探圍死,插翅難飛。待除了他,鎮刑司與理刑院便徹底在您掌控之中,玄夜衛那邊,隻需再尋個由頭扳倒周顯,金陵城便是您的天下。”
魏進忠撫著胡須冷笑,指尖劃過密報上“石崇”二字:“石崇雖貶,舊部仍在,留著石崇終是隱患。李德全,理刑院今後要多盯著各鎮軍鎮,糧草調度、兵符勘合,都得過你的手——彆讓我失望。”李德全連忙叩首:“屬下明白,定不讓魏公費心!”燈火映著他油光的臉,理刑院那方從一品的印信,在他袖中硌得發燙。
卷尾
【金陵城坊錄·天德四年冬】詔獄署提督魏忠良奏報:“逆臣石崇潛於固安破廟,理刑院總管李德全率番子合圍,已擒獲歸案,不日押解回京。”朝野震動,魏進忠率百官稱賀,獨玄夜衛北司校尉秦飛稱病不朝——時人不知,囚車中枷鎖鎖著的,僅是石崇身形相似的家仆,真石崇已被秦飛密送至宣府軍寨,隱於邊塵之中。
此番“擒獲”,實乃太監集團精心構陷。李德全奉魏進忠密令,先以石崇舊部性命相脅,誘出其藏身之地,再調派理刑院親信番子偽造合圍現場,連“石崇拒捕受創”的供詞都提前謄寫妥當。魏進忠之意昭然:石崇掌鎮刑司舊檔多年,知曉太多他與漠北私通的秘辛,唯有將其“明正典刑”,方能永絕後患。
宣府軍寨的寒夜裡,石崇將油布包塞進秦飛手中時,指節因常年握筆而泛著薄繭。布包內,泛黃賬冊每頁都有魏進忠親批的糧草調度手諭,銅印則是漠北可汗贈予的“通市憑證”——那是當年石遷、石崇奉魏進忠之命,為其私賣邊軍糧草作見證的罪證。“我助紂為虐構陷謝大人,此身難贖,”石崇望著遠處烽火台,聲音沙啞,“這些東西,換朝堂一分清明,也換我半世心安。”秦飛懷中龍紋銅扣與銅印相撞,脆響在夜風裡格外清晰,那是忠魂與罪證的呼應。
忠烈祠的寒梅已落儘殘雪,秦飛與周顯、劉玄立在謝淵墓前,將新得的證物清單壓在供案的香爐下。“李德全掌控理刑院,已開始清查各鎮軍報,妄圖截下漠北異動的消息,”劉玄攏了攏官袍,目光掃過碑上“忠肅”二字,“但他忘了,謝大人當年布下的邊軍暗線,至今仍在。”周顯摩挲著玄夜衛指揮使印,指腹劃過印上的龍紋:“北司密探已傳出消息,漠北鐵騎已過狼山,不出一月,軍報便會直達禦前——那正是我們呈上魏進忠通敵證據的時刻。”
此刻的魏府內,李德全正躬身回話,袖中理刑院的從一品印信硌得發燙:“魏公,石崇‘囚車’已過盧溝橋,京中百姓都在稱頌您肅清奸佞。下一步,是否要借機徹查玄夜衛北司?”魏進忠把玩著禦賜的白玉扳指,目光落在輿圖上宣府的位置:“不急。秦飛手裡若有把柄,定會跳出來。李德全,你隻管守好理刑院,攔住所有來自漠北的密報——等我拿到邊軍糧草調度權,周顯和秦飛,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
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理刑院番子的馬蹄聲日夜不絕,鎮刑司的燈籠在巷口投下扭曲的光影。但寒夜終有儘頭:秦飛懷中的賬冊與銅印,是刺破黑暗的利刃;宣府傳來的號角,是黎明的先聲;謝淵墓前的新梅,正待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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