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在永定河對岸蘆葦叢登岸時,接應之人已等候多時——乃是一名漁樵裝束的中年漢子,見他渾身濕透,立刻遞過乾爽粗布袍與溫熱麥餅,低聲道:“金甲大人,屬下金乙,奉東宮令在此接應。密賬是否到手?”
這便是大吳暗探的“五行十二支”體係——德佑帝蕭桓登基後,為製衡權臣私設密探網絡,分金、木、水、火、土五係,每係各設甲至癸十二支,金甲為金係首支,總領京中潛伏事務;金乙為金係次支,專司聯絡與接應,二人雖同屬金係,卻三年未曾謀麵,全憑“存仁硯拓片”為信物相認。金甲摸出懷中用油紙層層包裹的密賬,指尖因長時間攥握而泛白:“幸不辱命,密賬在此,青雀已將副本送往東宮,我需即刻麵聖,親呈原件。”
換好衣物,金乙引著金甲繞至皇城西北角的密道入口——這密道是永熙帝蕭睿時期修建,專為緊急事態傳遞消息,如今隻有東宮核心與五行首支暗探知曉。密道內每隔三丈便有一盞長明燈,牆壁上刻著細微的刻度,是暗探們記錄傳遞時間的標記。金甲踏著潮濕的青石板前行,耳邊傳來遠處巡防禁衛的腳步聲,心中愈發清晰:這密賬不僅是魏黨罪證,更是五行暗探三年布局的關鍵節點,木係在江南盯防魏進祿漕運,水係在北境核查邊餉克扣,火係掌管詔獄密檔,土係潛伏在玄夜衛內部,如今隻待他將賬冊呈給陛下,便可啟動全網收網。
養心殿內,蕭桓正對著一幅《宣府守邊圖》出神——圖上標注的防線,正是謝淵當年浴血守護之地。聽聞金甲求見,他立刻屏退左右,隻留貼身太監張伴伴在殿外候命。金甲推門而入,雙膝跪地,將密賬高舉過頂:“臣金係甲支暗探金甲,潛伏戶部三載,今日幸得魏黨貪腐密賬,恭呈陛下禦覽!”
蕭桓起身扶起他,目光落在他指腹的厚繭與頸間的凍傷——那凍傷是去年寒冬潛伏在戶部庫房外留下的,當時為確認密賬存放位置,他在雪地裡蹲守了三個時辰。“起來說話。”蕭桓接過密賬,指尖撫過青布封麵,忽然問道,“取賬之時可有異常?朕聽聞昨夜玄夜衛在永定河畔搜捕,動靜頗大。”
“回陛下,取賬時發現丙字櫃有新鮮劃痕,似有人先一步接觸過密賬。”金甲躬身答道,將庫房內的細節一一稟明,“臣推測是魏黨內部生疑,王漢臣或已察覺自身處境,暗中動過賬冊,卻因畏懼魏進忠而未敢私藏。另有一事,戶部侍郎李福近日以‘魏督主之意’向臣行賄五百兩銀票,意圖監視王漢臣,臣已將銀票收好,可為旁證。”
蕭桓翻開密賬,朱砂書寫的字跡刺得他瞳孔微縮——“天德四年冬,克扣宣府軍餉十萬兩,轉存魏府密庫”“天德五年春,江南賑災銀十五萬兩,由魏進祿進祿截留,用於漕運私鹽”,每一筆都與水係暗探從北境傳回的邊軍訴狀、木係在江南獲取的漕運記錄嚴絲合縫。他將密賬放在禦案中央,用鎮紙壓住,忽然問:“五行暗探已布網三年,你覺得何時收網最為妥當?”
金甲抬頭,迎上蕭桓的目光——這目光中既有帝王的威嚴,更有對忠良的愧疚。“陛下,魏黨如今手握京營與玄夜衛兵權,貿然收網恐引發兵變。”他沉聲道,“臣建議以‘核查漕運虧空’為由,調秦雲所部京營前往江南,由水係暗探配合北境邊軍接管京營防務;同時令土係暗探在玄夜衛內部散布‘魏謙私鹽案將牽連魏進忠’的流言,激化其內部矛盾。待兵權易手、魏黨自亂,再由陛下下旨,令刑部、大理寺聯合查案,方可一擊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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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桓聞言頷首,從禦座旁的暗格中取出五枚鎏金令牌,令牌上分彆刻著“金”“木”“水”“火”“土”五字,邊緣鑄著十二地支紋路。他將刻有“金”字的令牌交給金甲:“即日起,你持此令牌統領五行暗探,與太子蕭燊商議具體布防。木係已傳來消息,魏進祿進祿在江南因私鹽船沉沒,正欲回京求援,這便是我們的第一個突破口。”金甲雙手接過令牌,令牌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如同一道密令,開啟了肅清魏黨的序幕。
青雀帶著賬冊,從密道進入東宮,太子蕭燊正在書房等著她。蕭燊是德佑帝蕭桓的長子,年方二十,麵容清瘦,眼神卻極為銳利。他接過賬冊,借著燭火仔細翻看,每看到一筆克扣的邊餉、私吞的賑災糧,臉色就沉一分。當看到魏進忠的名字時,他猛地將賬冊拍在桌上,聲音發顫:“魏進忠!你這奸賊,竟敢如此禍國殃民!”
“太子殿下息怒。”青雀躬身道,“金甲已經引開了緹騎,安全抵達對岸,東宮的人會安排他去江南潛伏。”蕭燊點點頭,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這賬冊是扳倒魏黨的關鍵,必須立刻呈給父皇。隻是魏黨現在權傾朝野,玄夜衛、理刑院都在他手裡,直接呈上去,恐怕會打草驚蛇。”他想起三年前謝淵被斬時,父皇雖有不忍,卻因魏黨把持軍權,不敢發作,如今有了這賬冊,父皇或許會下定決心。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德佑帝蕭桓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常服,鬢角已經有了白發。“父皇。”蕭燊連忙躬身行禮。蕭桓點點頭,走到桌前,拿起賬冊翻看,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蕭燊看著父皇的臉色,心裡有些忐忑:“父皇,這賬冊是東宮暗探金甲潛伏三年才拿到的,鐵證如山,懇請父皇下旨,嚴懲魏進忠及其黨羽。”
蕭桓翻完賬冊,將其放在燭火旁,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朕知道謝公是冤枉的,也知道魏進忠專權跋扈。但現在魏黨把持著京營、邊軍,玄夜衛緹騎遍布京城,一旦動他,恐怕會引發兵變。”他想起當年永樂帝蕭玨靖難之役,皇室內部自相殘殺,百姓流離失所,他不能讓大吳重蹈覆轍。
“父皇,再不動手,就晚了!”蕭燊急道,“北境將士凍餓交加,韃靼已經開始襲擾邊境;江南水災,百姓無家可歸,再任由魏黨貪腐下去,大吳的江山就保不住了!”蕭桓看著兒子激動的神情,又看了看桌上的賬冊,終於下定決心:“你說得對,朕不能再忍了。傳旨,明日早朝,召魏進忠、孫成、王漢臣等人覲見,朕要親自審問他們。”
離開養心殿時,天已微亮,張伴伴引著金甲前往東宮偏殿——蕭燊已在此等候,桌上擺著五行暗探的最新密報。見金甲進來,蕭燊起身相迎,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金令牌上,眼中閃過一絲振奮:“父皇已將統領之權交予你?木係剛傳來急報,魏進祿進祿帶著殘部離了江南,預計三日後抵達京城。”
金甲將密令放在桌上,鋪開一張京中布防圖,用炭筆圈出三個地點:“太子殿下請看,秦雲所部京營駐紮在德勝門外,若要調他南下,需以‘護駕魏進祿’為名——魏進忠素來猜忌秦雲,若讓他去接魏進祿,二人必生嫌隙。同時,令土係甲支暗探在玄夜衛中散布‘秦雲與魏進祿爭功’的流言,孫成生性多疑,定會派人監視秦雲,此為‘借刀殺人’之計。”
蕭燊看著布防圖上的標記,忽然麵露凝重:“王漢臣那邊……土係剛傳回報信,孫成昨日已依魏進忠之意,將摻了‘牽機引’的毒茶送抵其府。萬幸土係暗探早有布置,提前調換茶盞,王漢臣假作毒發昏迷,此刻正由土係丁支護在隱秘據點。他既動過密賬,府中或有遺留線索,需速令土係暗探借‘查抄逆臣家產’之名入府搜證,莫讓魏黨搶先銷毀罪證。”金甲早有謀劃:“臣已令金乙聯絡土係丙支——土係丙支潛伏在玄夜衛刑房,可借搜證之名牽製孫成。王漢臣侄子貪腐案本是魏進忠的把柄,他既已脫身,必會交出藏在府中的魏黨分贓底冊,那才是直指核心的鐵證。”
正商議間,殿外傳來輕叩聲,是金乙送來木係密報——密報是用“火漆暗號”書寫,需以特製藥水塗抹方能顯形。金甲取來銀質藥瓶,將藥水均勻塗在紙上,一行小字漸漸浮現:“魏進祿進祿攜江南鹽商賬冊回京,欲與魏進忠分贓,木係丁支已喬裝為船夫,隨船同行。”
“鹽商賬冊?”蕭燊眼睛一亮,“這便是魏黨勾結地方豪強的鐵證!金甲,你即刻傳我令:金係負責監控秦雲動向,確保他如期南下;木係繼續跟蹤魏進祿,務必將鹽商賬冊截獲;水係速往北境,聯合鎮國公蕭煉,以‘冬防’為名接管京營防務;火係查閱謝黨案舊檔,找出魏黨偽造證據的破綻;土係加緊搜檢王漢臣府邸,同時在玄夜衛內部策應——三日內,務必完成布防,待魏進祿回京,便是收網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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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要不要調集京營的兵馬,明日早朝控製皇宮?”義子秦雲站在一旁,手裡握著刀柄,眼神凶狠。秦雲是宣府衛總兵兼京營將軍,掌控著京城的兵權,隻要他一聲令下,京營的鐵騎就能包圍皇宮。魏進忠搖搖頭:“不行,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父皇知道了賬冊的事,貿然動兵,就是謀逆,會被天下人唾棄。”
“那怎麼辦?王漢臣這顆棋子雖死得乾淨,但他府中若有遺留賬冊,便是隱患!”孫成罵道,“明日早朝,若是皇上追問其死因,我們該如何應對?”魏進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眼神陰鷙:“就說他貪腐事發,畏罪自戕。你即刻帶人去抄他府邸,凡有字紙儘數燒毀,絕不能留下半分把柄。秦雲,你率京營鐵騎在宮門外待命,隻要朕一聲令下,就衝進去,控製太子和那些反對我們的官員。”
孫成點點頭:“義父放心,屬下這就去辦。”他轉身就要離開,魏進忠又喊住他:“還有,讓理刑院的人準備好,一旦皇上有異動,就立刻關閉宮門,調集緹騎控製朝堂。秦雲,你率京營鐵騎在宮門外待命,隻要朕一聲令下,就衝進去,控製太子和那些反對我們的官員。”
秦雲躬身應下:“義父放心,京營的鐵騎都在兒臣手裡,隻要兒臣一聲令下,保證讓皇宮插翅難飛。”魏進忠滿意地點點頭,他覺得自己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就算皇上知道了賬冊的事,也奈何不了他。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他要做的,不僅僅是保住自己的權勢,他要的是整個大吳的江山。
魏府暖閣內,鎏金炭盆的火光將魏進忠的影子投在牆麵上,忽明忽暗。孫成躬身侍立,指尖因緊張而蜷縮:“義父,王漢臣的茶已換了三次,那包‘牽機引’已混在新沏的雨前龍井裡,隻等他明日早朝前置身。”
“牽機引”乃理刑院秘製毒藥,入口無味,半個時辰後發作,死狀如中風,屍身無明顯痕跡——這是魏進忠為滅口量身選的毒。他摩挲著玉扳指,目光落在窗外巡防的緹騎身上:“秦雲那邊如何?京營的布防可曾調整?”
“秦雲將軍已將三營鐵騎調至西華門外,隻待義父令牌,便可封鎖宮門。”孫成補充道,“隻是方才收到密報,鎮國公蕭煉的舊部近日在京郊集結,似有異動。”
魏進忠端茶的手一頓,眼中閃過厲色:“蕭煉那老匹夫,當年被朕削去兵權仍不死心。傳我令,讓玄夜衛北司即刻去查,若他敢與東宮勾結,便按‘通敵’罪論處——正好借他的頭,震懾那些觀望的老臣。”他放下茶杯,指腹劃過案上密信——那是李福今早送來的,說“趙三”行事穩妥,已開始監視王漢臣,卻不知這“趙三”正是他欲除之而後快的金甲。
金甲離開東宮時,天色已大亮,朱雀街上的早點攤已陸續開張,賣包子的小販高聲吆喝著,與玄夜衛緹騎的馬蹄聲形成詭異的交織。他喬裝成尋常書生,走到街角的茶攤前——這是金係暗探的聯絡點,攤主是金係癸支,專司傳遞市井消息。見金甲落座,攤主低聲道:“大人,李福一早就去了魏府,神色慌張,似在稟報什麼。另有玄夜衛緹騎在戶部四周布防,孫成親自坐鎮,看樣子是在搜捕昨夜的‘奸細’。”
“知道了。”金甲接過攤主遞來的茶碗,碗底刻著一個“土”字——這是土係傳來的信號,王漢臣已被安全轉移至詔獄。他呷了口茶,目光掃過街上的緹騎,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是玄夜衛文勘房主事吳安,正帶著人往戶部庫房去,手裡拿著魏進忠的手令。金甲心中一動:吳安是魏黨偽造證據的核心人物,謝淵“通敵”書信便出自他手,若能將他拿下,謝黨案便可直接翻案。
他立刻起身,往吏部方向走去——張文此刻應在署中整理官員考核冊,此人雖暫附魏黨,卻是謝淵門生,土係暗探已查明,他暗中多次資助謝淵遺屬,隻是礙於老母親被魏進忠挾持而不敢反水。走到吏部巷口,金甲裝作不慎與張文的隨從相撞,將一枚刻有“謝”字的竹牌塞進對方手中——這是謝淵當年親授門生的信物,張文見此牌,定會明白其意。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張文便以“核查銓選名單”為由,來到戶部巷口的茶攤,與金甲隔桌而坐。“趙主事?”張文壓低聲音,指尖摩挲著竹牌,眼中滿是激動與悲憤,“這信物從何而來?謝公蒙冤,如今王漢臣又被魏賊毒殺,朝中忠良儘遭構陷……”“謝公沉冤未雪,王大人血債待償,全賴大人相助。”金甲直言道,“魏進祿進祿三日後回京,攜帶鹽商賬冊,此乃扳倒魏黨的關鍵。大人隻需在朝堂上提及‘江南漕運虧空’,引魏進忠令秦雲南下接人,便是大功一件。”
張文握緊竹牌,指節發白:“老母親在魏黨手中,我若異動……”“土係暗探已在魏府外布置妥當,隻需大人點頭,三日內便將老夫人轉移至安全之地。”金甲取出一枚“木”字令牌,“這是木係信物,屆時憑此牌與接應人相見。謝公當年曾言‘門生如子,當以社稷為重’,如今正是大人踐行師言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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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看著令牌,忽然將竹牌揣入懷中,起身道:“某雖附逆,卻未忘師恩。三日後早朝,某必引魏進忠入甕。”說罷,轉身走進吏部衙門,背影雖有些踉蹌,卻透著一股決絕。金甲看著他的背影,端起茶碗一飲而儘——五行暗探的網已悄然張開,金係控京中,木係盯魏謙,水係掌兵權,火係查舊案,土係策內應,隻待魏謙踏入京城,這張網便會驟然收緊,將魏黨一眾奸佞,儘數困於其中。
片尾
永定河畔的濕寒尚未從衣料中散去,金甲推開居所木門時,指節因攥緊密信而泛白。他反手閂門,借著案上一盞豆油燈的光,將金乙送來的五行暗探動向逐一校勘——木係丁支已跟上魏進祿的漕船,水係在北境與蕭煉接上頭,土係仍盯著玄夜衛的糧庫,每一筆都關乎布防全局。
鬆煙墨在密紙上暈開沉穩的字跡,他將“秦雲部三營調往通州”“孫成緊盯王漢臣舊府”等關鍵信息用朱砂圈出,末了取過火漆盒,暗紅蠟油滴在信封封口,按下刻著“金”字的銅印。門外傳來三短一長的叩門聲,是金乙到了,金甲推門將密信遞出,隻低聲道:“速送東宮,途經茶攤時,取金丙的新報。”
金乙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陰影中,金甲轉身回屋,窗外忽然傳來馬蹄聲——玄夜衛的緹騎正在巡查,鐵蹄踏過青石板,沉悶的聲響如重錘敲在人心上。他吹滅油燈,借著窗縫透入的殘月微光,走到桌邊鋪開一張素紙,提筆寫下“金、木、水、火、土”五個大字,筆力遒勁如刻。
雨腳收時,殘雷尚在西山滾墨。江麵上霧起如紗,半輪明月破雲而出,照得滿江碎銀。忽聞長歌自蘆葦蕩來,一青衫客斜倚漁舟,酒葫蘆倒懸腰間,酒液滴入江中,與浪聲相和。
他指斥雷霆太烈,笑罵暴雨無狀,手中竹筆蘸著江水解詩,寫至“醉騎明月”四字,竟將筆擲入波心。漁舟隨浪起伏,如乘鯨背,青衫客舉葫蘆對月狂飲,歌聲越唱越響,驚起沙洲鷗鷺,撲棱棱掠過洗得透亮的天幕——恰如詩中豪情,不問歸途,隻向青天。
卷尾
“金”字下方,他依次寫下“甲、乙、丙、丁”至“癸”十二支代號,筆尖在“金甲”二字旁頓住,添了個小小的圓圈——這是五行暗探首領的標記,三年來他隱於戶部賬冊間,今日才算真正握起統領全局的權柄。紙頁上的字跡漸漸被夜露洇得微潮,一如他藏在袖中的短刀,雖未出鞘,寒芒已透。
緹騎的馬蹄聲遠了,巷子裡隻餘風吹落葉的輕響。金甲將素紙折成細條,塞進床底磚縫——那裡藏著他三年來記錄的魏黨罪證,與今日的布防圖合在一起,便是刺向魏進忠的兩把尖刀。他摸著腰間刻著“忠肅”的刀柄,想起謝淵臨刑前的絕筆“臣心如水,可鑒青天”,忽然握緊了拳頭。
魏進忠的獠牙仍在暗處蟄伏,玄夜衛的陰影籠罩京城,這場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但此刻,金甲望著窗縫外的殘月,心中清明如鏡——他與五行十二支暗探,便是藏在黑暗裡的星火,是刺破陰霾的第一縷鋒芒。隻要密賬在、人心在,終有一日,會讓忠魂昭雪,讓奸佞伏法,讓大吳的天,重新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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