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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桓又傳旨問遠在南疆的韓瑾——韓瑾曾與韃靼交手,深知其習性。韓瑾的回奏很快送到:“韃靼畏威而不懷德,固守示強,再派使者議和,許以通商,可退其兵。”蕭桓綜合眾議,最終定策:“趙烈固守堡寨,蒙傲率五千輕騎襲擾其糧道,章明遠派使者議和,三策並舉。”
不出一月,捷報傳來——蒙傲燒了韃靼半倉糧草,趙烈在賀蘭山擊退小股襲擾,章明遠與韃靼簽訂通商盟約,約定以絲綢換馬匹,邊境重歸平靜。蒙傲回京後,對蕭桓躬身致歉:“臣先前隻知勇武,不及陛下兼聽之明。”蕭桓扶起他:“將軍的銳氣是大吳之福,朕的責任,就是讓這銳氣用在刀刃上。”
為獎勵邊軍,蕭桓采納裴衍的建議,將魏黨沒收的家產分作軍餉,足額發放到每一名士兵手中。孫越督查發放過程後,回奏道:“士兵們拿到軍餉,都說是陛下聽了他們的心聲,打仗更有乾勁了。”蕭桓望著西北的方向,輕聲道:“當年若聽謝卿之言,邊軍也不會缺餉三年啊。”
戶部衙署內,周霖與王硯正為“鹽課是否加價”爭論——周霖認為加價可增國庫,王硯則擔心百姓負擔加重。蕭桓得知後,不僅召來兩人,還請了鹽商代表與普通百姓一同議事,這是大吳朝首次讓商賈百姓參與朝堂財政決策。
“鹽是百姓剛需,一加價,我們小戶人家就吃不起了。”一名百姓代表紅著眼說。鹽商代表則道:“若不加價,運輸成本上漲,我們也難維持。”王硯趁機道:“陛下,臣有一策——不提高鹽價,而是嚴查鹽商偷稅漏稅,同時由官府統一運輸,減少中間環節的盤剝,鹽課收入反而能增兩成。”
周霖起初質疑:“官府運鹽成本太高。”方澤卻道:“臣可調度漕運船隻,順路運鹽,成本僅為鹽商的三成。”蕭桓當即拍板:“就依王硯、方澤之策,由戶部主導鹽運,嚴查偷稅,周霖主抓落實,王硯負責核賬。”實施三月後,鹽課收入果然增兩成,百姓鹽價未漲,皆大歡喜。
秦煥此時呈上“均稅”新策,主張“按田畝肥瘠定稅”,卻遭到地方豪強反對。蕭桓召來秦煥與鐘銘——鐘銘巡撫南畿,熟悉地方情況。鐘銘道:“陛下,豪強的田多是肥田,卻按薄田繳稅,百姓怨聲載道。推行此策需派禦史駐縣,臣願帶隊前往。”蕭桓道:“朕派虞謙與你同去,凡阻撓均稅者,以‘抗旨’論罪。”
均稅政策推行時,有豪強勾結縣令鬨事,虞謙當場將兩人拿下,按新律嚴懲。百姓見朝廷動真格,紛紛主動申報田畝。秦煥核算後,回奏道:“均稅後,國庫賦稅增一成,而百姓負擔減兩成。”蕭桓拿著稅冊,對周霖道:“這便是聽民言、納良策的成效,比單純加價高明多了。”
刑部衙署內,鄭衡正與宋昭修訂《刑案集要》,卻在“貪腐案量刑”上犯難——貪墨百兩與千兩該如何區分,眾說紛紜。蕭桓得知後,召來馮謙與衛誦,還請了沈修與幾名地方知縣議事,要讓律法既嚴又公。
“貪墨百兩,若用於賑災,可減罪;若用於揮霍,當重判。”一名知縣建議,“地方官最清楚實情,律法不能一刀切。”馮謙補充:“臣讚同——應增設‘量刑考量條款’,結合動機、後果判決,就像當年謝淵案,若有此條,也不會錯判。”
鄭衡采納建議,在《刑案集要》中新增“貪腐量刑三標準”:動機善惡、危害大小、退贓與否。蕭桓閱後,又加一條“民聲反饋”——凡貪腐案,需征求當地百姓意見,民憤大的從重,民怨小的從寬。衛誦讚道:“陛下此條,讓律法更貼民心。”
江西按察使江濤此時上報一起“盜糧案”——災民因饑餓偷糧,被縣令判重刑。蕭桓召來鄭衡與沈恪:“災民偷糧是為活命,與貪官貪墨不同。”鄭衡道:“臣已命江濤重審,改判杖責,再發賑災糧安撫。”蕭桓道:“今後地方判案,凡涉民生,需報三法司複核,避免再出冤屈。”
為讓百姓懂法,蕭桓采納楊璞的建議,命人將《大吳律》簡化為“通俗讀本”,配圖發放到州縣,由方明的惠民藥局協助宣講。蘇州百姓讀了讀本後,都說:“現在律法清楚了,當官的也不敢亂判了。”鄭衡望著百姓送來的“司法清明”牌匾,對蕭桓道:“這都是陛下肯聽諫言的功勞。”
吏部衙署內,沈敬之與溫庭玉、陸文淵在修訂“官吏考核製”,楊啟卻帶著監察報告闖入:“沈公,有三名新官到任後貪墨,皆是考核時被遺漏的。”蕭桓得知後,召來吏部與都察院官員,當眾反思:“是朕太過信任考核製,忽略了動態監督。”
楊啟建議:“陛下,應建立‘新官試任期’,試任三月,合格者留任,不合格者罷黜,由禦史全程監督。”虞謙補充:“臣願派禦史駐府,每月上報新官實績。”蕭桓采納後,又加一條:“試任期間,百姓可隨時舉報,經查實者,舉薦官連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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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淵此前舉薦過一名官員,因試任期間貪腐被罷黜,他主動上疏請罪。蕭桓卻沒有降罪,反而道:“舉薦有錯難免,你主動擔責,值得肯定。今後舉薦,隻需如實寫明被薦者情況,不必擔連帶責任,但需參與後期監督。”陸文淵感動不已,此後舉薦人才更加謹慎,親自走訪考察。
梁昱此時上報“地方政績月報製”的成效——河南知縣因賑災不力被舉報,當月便被罷黜;浙江知縣因興修水利受表彰,三個月後升為知府。蕭桓道:“月報製要全國推行,讓官吏知道,實績才是立身之本。”他還采納趙毅的建議,在考核中加入“民聲評分”,由百姓為官吏打分,低於六分者一律調離。
有老臣上疏反對“民聲評分”,認為“百姓無知,易被蠱惑”。蕭桓召來該老臣與鐘銘:“鐘卿,你巡撫南畿,百姓評分準不準?”鐘銘道:“陛下,百姓的眼睛最亮,貪官汙吏瞞不過他們。臣轄下評分低的官吏,經查實皆有問題。”蕭桓對老臣道:“治國若不信百姓,還能信誰?”老臣聞言,羞愧退下。
秋天,大吳朝迎來豐收,西北屯田收獲糧食十萬石,江南水渠灌溉良田三十萬頃,國庫存銀達一千五百萬兩,較魏黨亂政時翻了五倍。蕭桓在太和殿設宴,召集群臣慶功,卻沒有坐龍椅,而是與沈敬之、蒙傲等大臣同坐堂下。
“今日慶功,功勞不在朕,而在諸卿,在天下百姓,更在謝卿這樣的忠魂。”蕭桓舉起酒杯,目光掃過堂中——謝淵的牌位被請在首席,前擺著他的竹筆與銅鎮紙,燭光映得“文忠公”三字發亮,“若不是謝卿以死警醒,若不是諸卿直言進諫,若不是百姓暢所欲言,就沒有今日的成效。朕敬謝卿,敬諸卿,敬百姓,敬那些為大吳犧牲的忠魂!”他將酒灑在地上,酒液濺起的水花,像謝淵當年叩闕時濺在石階上的血,“謝卿,你看,西北穩了,江南豐了,百姓有飯吃了,你的心願,都成了。”群臣起身舉杯,聲音震得殿頂瓦當輕響:“願隨陛下,共興大吳!”
宴會上,蕭燊呈上《新政成效錄》,上麵記著:平反冤案五十餘起,啟用賢才兩百餘人,百姓滿意度達九成五。蕭桓翻到“謝淵”條目,提筆在旁寫道:“以忠魂為鏡,方知為政之道。”他對蕭燊道:“今後你繼位,切記‘自省納諫’四字,江山才能長久。”
散宴後,蕭桓獨自來到謝府,此時的謝府已修葺一新,謝淵的孫子正在讀書。見帝王前來,孩子放下書本行禮:“陛下,先生教我讀《肅奸錄》,說祖父是忠臣。”蕭桓摸摸他的頭:“你的祖父是大吳的脊梁,你要像他一樣,敢說真話,敢做實事。”
夜色漸深,養心殿的燭火依舊明亮,蕭桓案上擺著新的諫言箱呈閱冊,每一頁都有他的批注。窗外的海棠花悄然綻放,風吹過,銅鈴輕響,像是忠魂的回應,又像是盛世的序曲。
片尾
大吳朝新政已行三載,春風拂過九州,儘是生機盎然。西北賀蘭山的烽火台再無狼煙,韃靼可汗親率使團入貢,馬背上馱著的,是象征臣服的白駝與良馬,使團行至銀川時,見堡寨周邊田疇連片,麥穗初抽,可汗撫須歎道:“大吳兵強糧足,果然不可犯也。”
江南的梅雨落在新修的水渠上,濺起細碎的水花。昔日常被水患侵擾的圩田,如今埂固渠通,早稻長勢喜人,畝產較三年前翻了近倍。蘇州“惠民藥局”前,方明正給農戶分發新印的《農桑醫方》,不遠處的農桑學堂裡,秦仲正教孩童辨認麥種,朗朗書聲混著田埂上的笑語,飄出很遠。
朝堂之上更顯清明,吏部每月的考核冊上,貪腐案的記錄稀稀落落——較魏黨亂政時減少九成。新科進士中,寒門子弟占比超六成,蘇州知府李董已升為浙江巡撫,江澈因治水功高晉為工部侍郎,他們的案頭,都擺著一本翻舊的《肅奸錄》,扉頁“以謝公為鏡”的批注,墨跡如新。
各地的“新政德政碑”接連立起,蘇州碑刻最是醒目,碑側特意補刻了“謝淵”二字,旁注“忠魂醒世”。謝淵故居改建的“忠良祠”香火鼎盛,老仆每日擦拭著謝淵的竹筆與銅鎮紙,常有赴任的官員前來祭拜,取走一瓣祠前的海棠花,以明“清慎勤”之誌。蕭桓每月都會親往,站在“文忠公”的牌位前,輕聲細說新政成效,仿佛在與故臣對談。
這日,謝淵的孫子謝硯——如今已是監察禦史,捧著彈劾貪墨小吏的奏疏入宮,恰遇蕭桓從忠良祠回來,袖中還帶著海棠花的香氣。“陛下,”謝硯躬身遞上奏疏,“臣已查實,此吏克扣災民糧款,按新律當貶謫戍邊。”蕭桓接過奏疏,見字跡間頗有謝淵當年的剛勁,點頭道:“做得好。你祖父若在,定會為你驕傲。”
卷尾
大吳新政之興,非一日之功,實是“自省”為根,“納諫”為枝,“民心”為葉。蕭桓初登大寶時,沉湎於權柄獨握的快意,聽不進謝淵“阻礦護民”的忠言,容不下江濤“彈劾奸佞”的直諫,以獨斷錯殺忠良,致朝堂如寒秋,民心似殘燭。幸得謝淵臨刑前的血書警醒,見“臣死不足惜,願陛下醒”七字,才如遭雷擊,幡然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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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有議政閣的徹夜燈火,讓蒙傲的勇武與徐英的審慎得以相融,定下“軍屯養兵”的良策;有午門外的諫言箱,讓老農“水渠設閘”的拙見、士子“廢黜八股”的銳思得以入聖聽;有田埂上的促膝長談,讓蕭桓親聞“苗凍缺犁”的民困,將謝淵當年“南麥北引”的遺願化為實景。從邊防到農桑,從科舉到律法,每一項新政的落地,都印著“傾聽”的痕跡——聽大臣之策,是避獨斷之盲;聽百姓之言,是補施政之缺;聽忠魂之警,是守為政之本。
蒙傲的虎頭甲不再隻染沙場血,更護屯田苗;沈敬之的銀髯下,舉薦的寒門士子成了治世才;江澈的粗布衫沾著渠水,卻築起了江南的安瀾;王硯的算盤聲裡,算出的是“藏富於民”的實利。這些曾或被壓製、或被埋沒的才乾,皆在“被傾聽”中得以舒展,最終凝成治國的合力,撐起大吳的晴空。
史載“天德之治,以自省始,以納諫興”,這十六字,是蕭桓蛻變的注腳,更是治國的真理。帝王之過,不在於偶有昏聵,而在於是否有“罪己詔”的勇氣;治國之道,不在於權柄赫赫,而在於是否有“俯聽民聲”的謙卑。謝淵以生命為燭,照亮了蕭桓的自省之路;蕭桓以納諫為舟,載著君臣民心,駛向盛世的彼岸。
那日蕭桓在忠良祠,見謝硯為百姓爭糧款的奏疏,忽然明白:謝淵從未遠去——他是竹筆上的銅絲,是鎮紙上的“清慎勤”,是新政碑側的名字,更是每一個敢言直諫、為民辦事的臣子身影。大吳的盛世曙光,從來不是一人之功,而是“君肯自省、臣敢儘忠、民願歸心”的必然,這便是謝淵等忠良用生命換來的啟示,也是蕭桓用餘生踐行的治國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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