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順著忽必烈那飽經滄桑的麵龐滾滾而下。他的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心中的悲痛如同一股洶湧的巨浪,將他徹底淹沒。
忽必烈的腦海中不斷閃過真金的身影。他想起真金小時候,那粉雕玉琢的小臉,總是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每當他騎在自己的脖子上,奶聲奶氣地喊著“父汗”時,忽必烈的心中便充滿了無儘的溫暖。
他還記得真金長大後,第一次代替他處理朝政時的模樣。那時候的真金,雖然還略顯青澀,但已經展現出了非凡的才能和智慧。他認真地審閱著每一份奏章,與大臣們商議著國家大事,一舉一動都顯得那麼成熟穩重。
而當真金為了推行漢法,與他爭辯時的固執,更是讓忽必烈印象深刻。儘管他們在理念上存在分歧,但忽必烈知道,真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國家的長遠發展。
然而,如今這一切都已成為過眼雲煙。忽必烈一直以為,自己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地看著真金成長,看著他接過這江山,成為一代明君。可現在,這一切都如同鏡花水月一般,瞬間破碎。
“真金啊,我的兒……”忽必烈終於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聲音在空曠的庭院中回蕩,久久不散。
回到大都後,忽必烈心情沉重,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他將自己關在宮殿裡,閉門不出。整整三天,他都沒有去上朝,也沒有接見任何大臣。
第四天清晨,忽必烈終於走出了宮殿,他身著素服,麵色蒼白如紙,腳步踉蹌地走向禦書房。一進入書房,他的目光就被案上那堆積如山的《至元新格》手稿吸引住了。這些手稿是他和兒子共同心血的結晶,如今卻成了他對兒子思念的寄托。
忽必烈緩緩走到案前,顫抖著雙手拿起那半塊掉在地上的玉佩。這塊玉佩是他兒子的遺物,上麵還殘留著兒子的體溫。看著玉佩,忽必烈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他再也無法抑製內心的悲痛,放聲痛哭起來:“我的兒啊,是父汗對不起你,是父汗沒能護好你……”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忽必烈連忙擦乾眼淚,抬起頭來,隻見安童正緩緩走進書房。安童看到忽必烈如此悲痛,心中也不禁一陣酸楚,他快步走到忽必烈麵前,雙膝跪地,低頭說道:“陛下,太子殿下雖逝,但江山不能無主。臣以為,應立三皇子鐵穆耳為皇太孫,他性子沉穩,又得太子殿下真傳,定能守住這江山。”
忽必烈用手輕輕擦拭著眼角的淚水,他的目光緩緩轉向安童,似乎有些遲疑地問道:“可是甘麻剌呢?他畢竟是長子啊,按照祖宗的規矩……”
甘麻剌,作為真金的長子,一直以來都備受矚目。他常年鎮守在漠北,手握重兵,威風凜凜。然而,他的性格卻暴躁多疑,與他的父親真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且,甘麻剌對於真金偏愛鐵穆耳一事一直心懷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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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童深深地歎了口氣,他理解忽必烈的顧慮,但他還是堅定地回答道:“陛下,雖然甘麻剌是長子,但他並不懂得漢法。如果讓他繼承皇位,恐怕太子殿下多年來推行的改革成果將會毀於一旦。而鐵穆耳則不同,他跟隨太子殿下學習多年,對百姓的疾苦有著深刻的認識。隻有他,才能夠完成太子殿下未竟的事業啊。”
忽必烈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好,就聽你的,立鐵穆耳為皇太孫。”
消息傳到漠北,甘麻剌果然勃然大怒。他摔碎了案上的酒壺,對著手下的將領怒吼:“憑什麼?我是長子,憑什麼讓鐵穆耳那個黃口小兒做皇太孫?真金偏心,父汗也偏心!”
他身邊的副將勸道:“殿下,不如我們率軍南下,直接去大都搶了皇位!您手握漠北十萬鐵騎,難道還怕一個沒打過仗的鐵穆耳?”
甘麻剌眼睛一亮,立刻下令:“傳我命令,整頓兵馬,三日後南下!”
漠北鐵騎異動的消息很快傳到大都,朝堂上下人心惶惶。鐵穆耳雖被立為皇太孫,卻從未掌過兵權,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這時,朵顏找到了他,遞給他一枚虎符:“這是當年太子殿下交給我的,說若有一日遇到危難,可用此調動京畿衛戍軍。安童大人已經去聯絡各地守軍,你隻要守住大都,等安童大人回來,甘麻剌必敗。”
鐵穆耳接過虎符,看著朵顏堅定的眼神,心裡安定了不少:“多謝朵顏姑姑。”
三日後,甘麻剌的大軍抵達大都城外。他騎著馬,對著城樓上的鐵穆耳大喊:“鐵穆耳,你若識相,就打開城門,把皇太孫之位讓給我,我還能饒你一命!”
鐵穆耳站在城樓上,手裡握著虎符,聲音雖有些發顫,卻異常堅定:“大哥,父汗有旨,立我為皇太孫,你若執意叛亂,就是抗旨!念在兄弟一場,我勸你速速退兵,否則,休怪我不念親情!”
甘麻剌冷笑一聲,揮手道:“攻城!”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安童帶著各地守軍趕回來了,與京畿衛戍軍兩麵夾擊,將甘麻剌的大軍圍在中間。甘麻剌看著四周的兵馬,才知道自己大勢已去,最終被手下的將領綁了,押到鐵穆耳麵前。
鐵穆耳看著狼狽的大哥,心裡五味雜陳。他想起真金生前說過的“兄弟和睦”,最終歎了口氣:“大哥,我不殺你,也不廢你,你就回漠北吧,以後不要再管朝堂之事。”
甘麻剌看著他,眼裡滿是不甘,卻也隻能點了點頭。
平定甘麻剌叛亂後,忽必烈的身體越來越差。至元三十一年正月,忽必烈在紫檀殿駕崩,享年八十歲。鐵穆耳按照遺詔,在大都登基,是為元成宗。
登基大典那天,鐵穆耳穿著龍袍,站在太廟前,第一件事就是下旨:尊蘇婉清為“貞慧皇後”,將她的牌位遷入太廟,與真金並列。當內侍捧著蘇婉清的牌位走進太廟時,鐵穆耳想起父親臨終前的叮囑,想起母親的遺願,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
朵顏站在人群中,看著鐵穆耳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她知道,真金和蘇婉清的心血,終於有了傳承。
典禮結束後,鐵穆耳召集群臣,頒布了第一道聖旨:停止對外擴張,減免天下賦稅,賑濟災民,修複與四大汗國的關係。他坐在龍椅上,看著殿下文武百官,心裡暗暗發誓:父汗,母親,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守住這江山,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不辜負你們的期望。
隻是他不知道,朝堂的暗流從未停止。那木罕等蒙古保守派貴族雖暫時收斂了鋒芒,卻仍在暗中謀劃;後宮的皇後卜魯罕,也開始覬覦朝政。屬於他的“守成”之路,注定不會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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