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閃過。
無形的劍氣斬過所有絲線。
八名弟子同時僵住,眼中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與痛苦。他們丟下劍,捂住後頸慘叫倒地,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劇烈蠕動。
鐵無妄暴退三丈,袖中斷裂的絲線如活蛇般縮回。他臉色陰沉:“幽曈劍的‘斬妄’之力……你竟已能初步駕馭!”
“還不止。”
林清羽劍身徹底出鞘。
這一次,她將殘存的所有星力注入劍中。幽曈劍發出清越長鳴,劍身玄色深處,七點星芒同時亮起。光芒投射在空中,竟隱約構成一幅殘缺的星圖——正是她腦海中的天罡七星圖,隻是此刻顯現的,隻有天權一星完整,其餘六星皆暗淡。
但,足夠了。
星圖顯現的刹那,鐵劍門塢堡深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劍嘯!
那嘯聲中蘊含著磅礴的正氣,與幽曈劍的劍鳴遙相呼應。緊接著,一道赤紅色的劍光衝天而起,破開塢堡屋頂,朝堡門方向疾射而來!
鐵無妄臉色劇變:“那是……門主的‘燎原劍’!不可能!他明明已經被……”
話音未落,赤紅劍光已至。
劍光散去,現出一柄通體赤紅、如火鍛造的長劍。劍身插在林清羽麵前三尺的地麵上,劍柄還在微微震顫。而更令人震驚的是——劍柄上纏著一條布帶,布帶上以血寫著四個字:
快走,有詐。
鐵無妄忽然笑了。
笑聲中,他撕開臉上的人皮麵具——麵具下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蒼白,年輕,左臉頰有一道蜈蚣狀的疤痕。而他的眼睛,變成了純粹的黑色,沒有眼白,隻有深淵般的黑暗。
“本來想省些力氣……”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舌頭上刻滿了細密的咒文,“既然燎原劍主動尋主,那本座隻好……親自收了這兩柄天罡刺。”
他張開雙手。
袖中湧出滔天黑霧,霧中無數眼睛睜開。
每一隻眼睛,都在流淚。
黑色的淚。
赤瞳燎原·雙劍初鳴
黑瞳霧海
黑霧如活物般蠕動,每一隻眼睛都流淌著粘稠的黑淚。淚水落地,石板嗤嗤作響,騰起帶著甜腥味的白煙——那是連鐵劍門特製的黑鐵礦石都能腐蝕的劇毒。
林清羽疾退三步,幽曈劍橫於胸前。劍身玄色在觸及黑霧的瞬間泛起漣漪般的微光,那些試圖靠近的霧觸手在光芒中如遇滾湯,嘶叫著縮回。但她能感覺到,劍中蘊含的星力正在被急劇消耗。幽曈劍主“洞察”,可照破虛妄,卻非以殺傷見長。
燎原劍插在地上,赤紅劍身嗡嗡震顫,似在呼喚什麼。
假冒的鐵無妄——此刻該稱他為“黑瞳使”——緩緩抬起雙手。他每根手指的指尖都裂開一道細縫,縫中探出紫黑色的細長觸須,觸須頂端赫然是微縮版的眼睛,瞳孔轉動,齊齊鎖定林清羽。
“天權幽曈,天璿燎原。”黑瞳使的聲音變成多重疊加的嘶啞,“兩柄天罡刺齊聚,倒是省了本使四處搜尋的工夫。待煉化你二人之魂,教主大業……”
話音未落,林清羽動了。
不是進攻,而是側身翻滾,左手同時抓向燎原劍劍柄。
觸手如毒蛇般從黑霧中射出,直刺她後心。但就在觸及衣衫的前一瞬,燎原劍驟然爆發出一圈熾熱氣浪!赤紅劍光如火山噴發,將觸手儘數焚為灰燼。林清羽握住劍柄的刹那,一股灼熱卻純正的力量順手臂湧入,與她體內殘存的星力、醫家真氣碰撞、交融。
腦海中,星圖劇烈震蕩。
代表“天璿”的那顆星——原本黯淡無光——此刻驟然亮起!雖然光芒遠不及已點亮的“天權”,但確確實實被點燃了。星圖中湧出另一股信息流:
天璿·燎原。鎮北冥寒淵,主“焚邪淨化”之道。劍出如野火燎原,焚儘世間邪穢,然持劍者需以純陽心法為基,否則反傷己身。
純陽心法?林清羽修的是醫家正統的“青木長春功”,屬中正平和,與純陽並不契合。但此刻燎原劍卻毫無排斥,反而將一股溫和的熱流導入她經脈,所過之處,之前殘留的陰寒星力竟被逐漸煉化、吸收。
原來如此——燎原劍的“焚邪”並非一味剛猛,而是有靈性地辨彆敵我。她雖非純陽之體,但心懷正道,劍靈便願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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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瞳使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
黑霧急劇收縮,全部湧入他體內。他的身軀開始膨脹、扭曲,錦袍撕裂,露出下麵紫黑色、布滿眼睛圖案的皮膚。那些眼睛一個個睜開,每一隻都在流淚,淚是粘稠的黑色液體,順著身體流到地麵,彙成一小灘不斷擴大的黑潭。
“讓你們見識……‘千目法相’!”
他猛地跺腳。
黑潭中伸出數十條由黑淚凝成的觸手,每一條觸手頂端都長著一隻完整的眼睛。觸手從四麵八方襲向林清羽,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林清羽雙劍在手。
左幽曈,玄色深沉,劍光如冷月照徹;右燎原,赤紅熾烈,劍氣似野火奔騰。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體內交彙,卻沒有衝突,反而形成一種奇妙的平衡——幽曈的洞察之力讓她能看清每一條觸手的軌跡、每一隻眼睛的弱點;燎原的焚邪之能則賦予她斬破邪穢的力量。
她動了。
身法不再是單純的輕功,而是融合了星圖中某種玄奧步法——北鬥步。腳踏七星位,每踏一步,雙劍便同時斬出。幽曈劍斬斷無形的控心絲線,燎原劍焚毀有形的黑淚觸手。劍光交錯,玄紅二色在空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但黑瞳使的千目法相太過詭異。
被斬斷的觸手落地即化回黑淚,重新融入黑潭,然後新的觸手再度生出。而那些眼睛射出的視線,竟帶有實質的精神衝擊。林清羽每次與某隻眼睛對視,都會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腦海中的星圖隨之波動。
“眼睛……不能看眼睛……”
她閉目。
不是完全閉上,而是半闔眼簾,以幽曈劍的“洞察”之力代替肉眼。世界在她感知中變成線條與能量的構成:黑潭是沸騰的邪能漩渦,觸手是延伸的觸須,而黑瞳使本體……在無數眼睛的掩護下,真正的核心是胸口處一枚拳頭大小的紫黑色肉瘤,肉瘤上有七隻眼睛呈北鬥狀排列。
找到了!
林清羽驟然提速。
北鬥步踏到“搖光”位時,她雙劍交叉於胸前,將全部力量灌注其中。幽曈劍的星力、燎原劍的純陽火勁、自身殘存的真氣,三股力量在交叉點融合,化作一道半玄半紅的螺旋劍氣,直射黑瞳使胸口!
“七星破邪·雙劍貫日!”
黑瞳使臉色劇變,所有觸手回防,在胸前結成厚厚的盾牆。但螺旋劍氣如鑽頭般旋轉突進,一層層撕裂黑淚屏障。最終——
“噗嗤!”
劍氣貫入肉瘤。
七隻眼睛同時爆裂,濺出粘稠的黑血。黑瞳使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整個身體開始崩潰,從胸口肉瘤處向外蔓延,皮膚寸寸龜裂,露出下麵非人的血肉組織。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一個個熄滅、腐爛、脫落。
“不……不可能……教主……救我……”
最後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徹底融化,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連骨骼都沒留下。隻有那枚刻著眼睛的木牌掉在地上,牌身布滿裂痕。
林清羽單膝跪地,雙劍插地支撐身體。
剛才那一擊耗儘了所有力量。她感到丹田空蕩如被掏空,經脈火辣辣地疼,那是過度催動燎原劍的反噬——即便劍靈相助,非純陽之體強行駕馭純陽之火,終究要付出代價。
喘息片刻,她看向堡內。
真正的鐵狂生在哪裡?燎原劍自主飛來示警,說明劍主尚存,但處境危險。
她收起雙劍——幽曈歸鞘,燎原則用布條纏好背在身後。兩劍靠近時,她能感覺到它們之間有種微弱的共鳴,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重逢。
堡門內靜悄悄。
之前被控心絲操縱的八名弟子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已經沒了氣息。控心絲被斬斷的瞬間,寄宿在他們體內的痋蟲暴走,吞噬了宿主生機。林清羽檢查其中一人,在他後頸發現了一個細微的針孔,孔內殘留著紫黑色的淤血。
“以針種痋,控心奪魄……好狠的手段。”
她起身入堡。
劍塚秘聞
鐵劍門內部比她想象中更大。
穿過前庭,是鑄劍工坊,數十座火爐已經熄滅,鍛錘散落一地,地上還有打鬥的痕跡和乾涸的血跡。顯然,這裡發生過一場清洗——血痋教滲透者突然發難,控製了整個門派。
林清羽循著燎原劍殘留的氣息前進。
那氣息微弱但清晰,指引她穿過工坊,來到後山一處天然洞穴前。洞口以精鐵鑄成大門,門上刻滿劍形花紋,正中是一把巨大的鎖——此刻鎖已被破壞,門虛掩著。
門內傳來濃鬱的血腥味。
她握緊幽曈劍,悄然進入。
洞穴內部彆有洞天。這是一處天然的溶洞,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石尖滴落的水珠在下方彙聚成一小潭。而潭水四周,插著數以百計的劍——斷劍、殘劍、鏽劍,每一柄都透著一股悲涼之意。
這裡是鐵劍門的劍塚,曆代門人佩劍的歸宿。
潭水中央,有一方石台。台上盤坐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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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須發皆白,渾身浴血,胸前有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處血肉呈現不自然的紫黑色,顯然中了劇毒。但他腰杆挺得筆直,雙手按在膝上一柄劍的劍柄上——那劍與燎原劍形製相似,隻是通體銀白,劍身布滿冰裂紋。
感應到林清羽進入,老者緩緩抬頭。
他的眼睛是罕見的赤紅色,如燃燒的炭火。儘管重傷瀕死,那目光依舊銳利如劍,掃過林清羽身後的燎原劍時,瞳孔微微一縮。
“燎原……認你為主了?”聲音沙啞乾澀。
林清羽走近石台,在五步外停下:“晚輩林清羽,見過鐵門主。燎原劍自主飛出相救,但並未認主——隻是暫借力量。”
“暫借?”鐵狂生咳出一口黑血,血中似有細蟲蠕動,“嗬……那小子眼光倒是不差。能得燎原認可,哪怕隻是暫借,也說明你心性純正,非邪佞之輩。”
他喘息片刻,繼續道:“外麵……如何了?”
“假冒的副門主已被誅殺,但貴派弟子……”林清羽頓了頓,“大多遇害。”
鐵狂生閉上赤瞳,良久,長歎一聲:“怪我……怪我識人不明。三年前獨子死於血痋教之手,我一心複仇,廣納江湖客……卻不知魔教早已派人潛伏。那鐵無妄……不,黑瞳使,三年前便以鑄劍師的身份入我門下,一步步取得信任,直到三天前突然發難……”
“他用控心絲操控了大部分弟子?”
“不止。”鐵狂生猛地睜開眼,眼中怒火熊熊,“他在我飲食中下了‘蝕心痋’,此痋潛伏期長達三年,一旦發作,中者五臟六腑將被痋蟲啃噬,痛不欲生。我以畢生功力強行壓製,才撐到今日……但他真正的目的,是劍塚。”
老者指向溶洞深處。
在那裡,岩壁上有一處凹陷,凹槽內空空如也。
“那裡原本供奉著鐵劍門祖師傳下的‘劍魄石’。”鐵狂生聲音低沉,“石中封存著曆代門主臨死前灌注的一道劍意,三百年來已積蓄七十三道。黑瞳使想要奪取此石,煉化為‘千目法相’的載體……若讓他得逞,南武林將無人能製。”
林清羽心頭一凜:“劍魄石現在……”
“被我毀了。”鐵狂生慘然一笑,“三天前察覺中毒時,我便知門派已陷。於是假意閉關,實則潛入劍塚,以秘法引爆劍魄石中的七十三道劍意——那些劍意雖散,但至少沒落入魔教之手。隻是爆炸也重創了我,若非燎原劍護主,我已死在當場。”
他看向林清羽背後的燎原劍:“此劍……本非鐵劍門所有。乃是二十年前,一位故人寄存在此。”
“故人?”
“東海蜃樓島島主,雲夢澤。”鐵狂生眼中泛起回憶之色,“他說此劍關乎天下蒼生,托我以鐵劍門地火溫養,待有緣人來取。如今看來,有緣人便是你了。”
東海蜃樓島……又是東海!
林清羽想起簫冥昏迷前的囑托。看來東海之行,勢在必行。
“鐵門主,您的傷勢……”她上前一步,想要查看。
“不必了。”鐵狂生擺手,“蝕心痋已入心脈,神仙難救。我強撐到現在,一是為等燎原劍尋得新主,二是……有一事相托。”
他艱難地從懷中取出一枚鐵牌。牌身黝黑,正麵刻著一柄小劍,背麵則是複雜的雲紋。
“這是鐵劍門‘劍主令’,持此令可調動鐵劍門在南荒的所有暗樁——雖然經過此番清洗,暗樁恐怕也損失慘重,但總還有些可用之人。”他將鐵牌遞給林清羽,“替我……清理門戶。鐵劍門可以覆滅,但絕不可淪為魔教爪牙。”
林清羽接過鐵牌,入手沉甸甸的:“晚輩定當儘力。”
“好……好……”鐵狂生氣息越來越弱,“還有一事……關於天罡刺……”
他猛地抓住林清羽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七劍之間……有共鳴……你已得幽曈、燎原,便可感應……其餘五劍……但小心……血痋教也在利用……這種共鳴……設下陷阱……”
話音漸低。
最終,赤瞳中的火焰徹底熄滅。
這位稱雄南荒數十年的劍豪,就這樣坐在劍塚之中,與他的劍、他的門派,一同走向終結。
林清羽默默行禮。
她收起劍主令,又在鐵狂生身邊發現了一本手劄。手劄前半部分記載著鐵劍門的鑄劍心得,後半部分則是一些零散的記錄:
“雲夢澤來訪,留下燎原劍。言此劍為‘天璿’,需以地火溫養二十年,待‘天權’現世時自有感應。”
“三年前,獨子鐵心遭血痋教所害。屍體發現時,胸口被掏空,內有一枚紫黑色肉瘤……與古籍記載的‘痋心種’吻合。此仇不共戴天!”
“近日門中怪事頻發。三名弟子夜間離奇暴斃,屍體後頸皆有針孔。我疑有內鬼,命無妄暗中調查……”
看到這裡,林清羽心中一寒。
原來鐵無妄黑瞳使)早就被安排調查此事,難怪他能輕易栽贓、控製局麵。血痋教的滲透,真是無孔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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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劄最後幾頁,字跡潦草,顯然是重傷後所寫:
“蝕心痋發作……痛如刮骨……但我不能死……劍魄石絕不可落入魔教之手……”
“引爆劍魄石時,我看到了一些畫麵……是曆代門主殘留的記憶碎片……其中有一段……關於三百年前……”
“刺世天罡七俠中,有一人……來自鐵劍門……他持的正是燎原劍……他在隕落前……將劍意封入劍魄石……並留下預言……”
“預言說:三百年後,七星重聚之日,持雙劍之女子將麵臨抉擇——救一人,或救蒼生。”
雙劍之女子……
林清羽低頭看著手中的幽曈與背後的燎原。
救一人,或救蒼生?這是什麼意思?
她將手劄收起,準備離開劍塚。但就在轉身時,燎原劍忽然發出輕微的震顫,劍尖指向溶洞深處某個角落。
那裡,一堆斷劍之下,似乎埋著什麼。
林清羽走過去,撥開斷劍,發現下麵是一具屍體——不,不是屍體,是個還有微弱呼吸的少女。她約莫十五六歲,衣衫破爛,身上有多處傷口,但最致命的是後頸那個針孔:紫黑色,但沒有淤血擴散,反而有一層極淡的金光在針孔周圍流轉,勉強壓製著痋蟲。
少女懷中緊緊抱著一柄短劍,劍鞘上刻著“鐵心”二字。
是鐵狂生的獨子鐵心的劍?那這少女是……
林清羽立刻施救。
銀針刺穴,藥散外敷,又以幽曈劍的洞察之力探查她體內——果然,後頸針孔深處,一隻米粒大小的紫黑色痋蟲正在蠕動,但被那層金光困住,無法鑽入腦部。金光的氣息……與燎原劍同源。
是鐵狂生在最後時刻,將殘存功力注入女兒體內,護住了她的心神?
“爹爹……”
少女忽然呢喃,眼角滑落淚水。
林清羽輕歎一聲,將她背起。無論如何,先離開這裡再說。
夜奔百草
離開鐵劍門時,已是深夜。
林清羽背著昏迷的少女,朝著西方疾行。她不敢走大路,隻挑山林小徑。燎原劍在背後微微發燙,與幽曈劍產生著持續的共鳴,兩股力量在她體內循環,竟緩慢修複著之前的損耗。
這發現讓她驚喜。原來雙劍同持,還有這等好處——幽曈洞察、燎原淨化,二者相輔相成,能助持有者更快恢複。
但她也清楚,這隻是開始。血痋教既然能在鐵劍門設下如此精密的陷阱,那麼接下來的“百草堂”和“霧隱門”,恐怕也早已布下天羅地網。
午夜時分,她在一處山泉邊停下。
為少女清洗傷口、更換傷藥時,對方悠悠轉醒。
“你……你是誰?”少女虛弱但警惕,手摸向懷中短劍。
“林清羽。你父親鐵狂生托我照顧你。”林清羽將鐵劍門劍主令遞給她看。
看到令牌,少女眼眶頓時紅了:“爹爹他……”
“節哀。”林清羽輕聲說,“你叫什麼名字?”
“鐵心蘭。”少女擦去眼淚,眼神逐漸堅定,“爹爹說過,鐵劍門人可以死,但不能跪著死。林姐姐,我想報仇。”
“仇一定要報,但不是現在。”林清羽檢查她後頸的針孔,那層金光已經黯淡了許多,“你體內的痋蟲被令尊的力量壓製,但最多還能撐三天。我們必須儘快趕到百草堂——那裡是南荒最大的醫道宗門,或許有辦法驅除痋蟲。”
“百草堂……”鐵心蘭臉色微變,“我聽說,百草堂最近也很不太平。半個月前,他們的‘藥王鼎’失竊了,現在全堂戒嚴,外人根本進不去。”
藥王鼎失竊?
林清羽心頭一沉。百草堂以煉藥著稱,藥王鼎是鎮堂之寶,據說能煉化世間百毒。這個時候失竊,未免太過巧合。
“無論如何,都要一試。”她扶起鐵心蘭,“你還能走嗎?”
“能。”少女咬牙站起,雖然腳步虛浮,但眼神倔強。
兩人繼續西行。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她們翻過一座山頭。前方山穀中,隱約可見大片燈火——那是一個規模不小的集鎮,正是百草堂所在的“百草鎮”。
但此刻的百草鎮,安靜得詭異。
沒有雞鳴犬吠,沒有早起勞作的人聲,甚至連燈火都一動不動,像是凝固在黑暗中。空氣中,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味。
與黑瞳使身上的氣味,一模一樣。
林清羽停下腳步,將鐵心蘭護在身後。
幽曈劍出鞘三寸,劍身映出前方景象:整個百草鎮上空,籠罩著一層肉眼難見的淡紫色霧氣。霧氣中,無數細如發絲的線縱橫交錯,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
而網的中央,百草堂的主殿屋頂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寬大的黑袍,背對她們,手中似乎捧著什麼。在他周圍,霧氣最為濃稠,那些絲線也最為密集。
黑袍人忽然轉頭。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平整如鏡,隻在額心處,刻著一隻血紅色的眼睛。
眼睛眨了一下。
所有霧氣中的絲線,同時震顫。
林清羽感到懷中的燎原劍驟然變得滾燙,劍鞘內傳出低沉的嗡鳴,那是遇到大敵的警示。
而無麵人緩緩站起,手中的東西在月光下顯露——
那是一座三足小鼎,鼎身刻滿草藥圖案,此刻正散發著不祥的紫黑色光芒。
百草堂鎮堂之寶,藥王鼎。
已淪為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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