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似乎在自言自語，完全忘記了馬天宇的存在。
她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家裡陸陸續續的提了幾次親，不知怎的，自己總會拿他們和你對比。
結果可想而知。
最後，父母也懶得管我了，反正最小的弟弟也結婚了，他們更無暇顧及我了。"
宋寧委屈的淚水隨之而流，為家裡她覺得自己儘力了。
馬天宇掏出紙巾遞給她。他突然有些疼惜眼前的女子來。
馬天宇的心微微顫抖。
他從沒想過，那些被他遺忘的瑣碎瞬間，竟被另一個人珍藏了這麼多年。
“都過去了。”
宋寧調整下情緒，笑了笑。
從包裡掏出個相框，“你看這是什麼？”相框裡是張泛黃的畢業照，角落裡的他正偷偷看林曉，而前排的宋寧，目光卻落在他身上。
“這是我唯一一張有你的照片。”
她用指腹摩挲著照片邊緣，“你在裡麵的時候，我天天對著它說，等你出來，一定要告訴你這些事。”
朝陽終於躍出地平線，金色的光浪漫過層層疊疊的山巒。
小城在山腳下舒展成片，新建的高樓與老舊的紅瓦屋頂交相輝映。
馬天宇望著那片熟悉的土地，突然明白父親昨晚的話——有些遺憾或許永遠無法彌補，但至少可以選擇不再讓遺憾延續。
下山時，兩人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宋寧偶爾會被碎石絆倒，馬天宇伸手扶住她的動作越來越自然。
路過山泉時，他彎腰替她洗乾淨沾泥的運動鞋，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腳踝，像觸到山間最清澈的溪流。
“回去後，我們請叔叔阿姨吃飯吧。”
宋寧蹲在溪邊洗手，水花濺在她臉頰上，“我想正式跟他們說，我想跟你在一起。”
馬天宇的心跳驟然加速，卻聽見自己清晰地回答：“好。”
他望著宋寧被晨光染紅的側臉，突然覺得手腕上的舊疤不再猙獰——它是過往的印記，卻不是未來的枷鎖。
就像山間的野草，哪怕長在石縫裡，也能迎著陽光抽出新芽。
走到山腳時，手機在口袋裡響了。
是母親打來的電話：天宇，今天一定要把小寧帶回來吃飯，“爸說，等你回來教他下棋呢。”
馬天宇看著宋寧，兩人相視而笑。
晨光穿過樹梢落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像兩條終於交彙的路。
他知道，那些被辜負的時光，那些深埋的愧疚，終究會在這樣的清晨慢慢釋懷。
而眼前的人，腳下的路，和遠方正在等待的生活，才是最值得珍惜的當下。
取好電動車，馬天宇特意放慢了速度。
沿途有的老人正在打太極，有的坐在長椅上曬太陽。
宋寧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輕聲說：“等我們老了，會不會也是這樣？”
馬天宇握緊車把，風聲裡混著他堅定的回答：“會。”
陽光穿過車窗落在他臉上，溫暖得像宋寧掌心的溫度，像父母漸趨平和的笑容，像所有在廢墟之上重新綻放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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