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將至，藥膳館的屋簷下冰棱晶瑩。晨起推窗，清冽的寒風裹著梅香撲麵而來，院子裡幾株老梅樹上，嫣紅的花苞在晨光中悄然綻放。小林提著竹籃從後院走來，籃中盛著新製的酒釀，乳白的米酒泛著琥珀般的光澤。
"程教授，您聞這酒釀的醇香。"她輕輕放下竹籃，指尖還帶著灶間的溫熱。陶缽中的糯米經過三日發酵，已成甜香的酒釀，用竹勺輕舀便拉出細密的絲線，散發著淡淡的酒香。
"酒釀甘溫，《本草拾遺》謂其"補中益氣，活血通絡"。"我取來青瓷碗，將酒釀與蜂蜜徐徐調和，"正值小寒時節，最宜用其溫中散寒。"
鄭淮安從儲藏室請出個紫檀匣，掀開錦袱，清甜的桂花香頓時盈室。匣中是去年秋分醃製的糖桂花，金黃的桂花浸在琥珀色的蜜中，用竹簽輕挑便能拉出晶瑩的蜜絲。老人眯著眼，用粗糙的手指輕觸蜜麵："要選晨露未乾時采摘的金桂，與冰糖層層疊醃，窖藏整冬。《養小錄》載，這樣的糖桂花能"醒脾開胃，化痰散瘀"。"
製作圓子時，我選了把用了十年的竹刀。糯米需用山泉水浸泡三宿，再用石磨細細研磨。小林靜立案旁，細心觀察著米漿的濃稠。磨漿時要心平氣和，以均勻力道緩緩推磨，方能成就細膩柔滑的米漿。
濾漿的過程最考驗耐心。用細紗布將米漿徐徐過濾，去粗取精，待水滴儘後，得潔白細膩的糯米粉。和麵時取適量米粉，用溫水徐徐調入，揉成光潔細膩的麵團。
搓圓子時更需用心。取一小塊麵團置於掌心，雙手輕搓，讓圓子如珍珠般圓潤光滑。這手法小林練了五載，如今已能搓出大小均勻的圓子。
煮製用傳統的銅鍋，以鬆木為柴。鍋中清水先武火煮沸，放入圓子文火慢煮，待圓子浮起，加入酒釀桂花，最後淋入蛋液。如此煮出的圓子，方能糯而不爛，甜而不膩。
門外傳來細微的咳嗽聲。一位年輕婦人抱著孩童緩緩行來，孩子的小臉凍得通紅。"孩子夜來咳嗽不止..."她聲音焦急，眼帶憂色。我注意到孩子鼻尖的微紅和輕淺的呼吸，這是風寒犯肺之兆。
我奉上一碗新煮的桂花酒釀圓子。她小心接過，輕輕吹涼，喂給孩子。漸漸地，孩子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輕聲呢喃："甜...暖和..."
這讓我想起師父的教誨：散寒止咳如文火慢煮，貴在持之以恒。如今這桂花酒釀圓子，已成為藥膳館小寒時節的珍品。那些受風寒所擾的人，總能在這裡找到溫暖。
暮色漸沉時，我獨坐灶前。鍋中的餘溫尚存，酒釀的醇香與桂花的甜香在寒夜中交融。忽然明白，藥膳之道，就是以應時之物，用心烹製出溫暖身心的滋味。正如這桂花酒釀圓子，香甜軟糯，溫潤適口，恰似寒夜明燈，暖人肺腑。
簷外新月如鉤，寒星點點。明日還會有新的食客踏寒而來，帶著各自的故事。而這一碗甜湯，將繼續溫暖每一個需要撫慰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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