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六,北風卷著沙塵敲打窗紙。藥膳館的廚房裡彌漫著異域香料的氣息,灶台上鐵鍋泛著油光。鄭淮安提著竹籃從市集歸來,籃中盛著新到的羊後腿肉,肉色深紅,脂肪如雪。"寧夏灘羊。"老人將肉放在榆木案上,肉質緊實,透著草原的粗獷。
小林捧著陶罐進來,罐中盛著新磨的孜然粉,粉質細膩,香氣濃烈。"新疆小茴香,去年秋收。"她將孜然倒入石臼,用石杵輕碾,辛香頓時盈室。我取過少許輕嗅,香氣凜冽,帶著戈壁的風沙味。
"肉要逆紋切。"鄭淮安執薄刃刀,刀身與肌肉紋理呈十字。刀刃落下,肉片薄如紙,透光可見雲石紋路。"逆紋斷纖維,入口方嫩。"老人手法如織,肉片大小均勻。小林學著下刀,卻總是順了紋理。"眼要準,腕要穩。"我示範,"順紋切韌,逆紋切嫩。"
醃肉最是關鍵。孜然粉、辣椒麵、鹽糖按比例調和。鄭淮安將肉片放入料中,雙手輕抓:"料要勻,揉要輕,醃足三刻鐘。"肉片漸漸入味,泛著誘人的紅亮。小林盯著變化:"上次我醃的肉柴了。"
配菜講究搭配。洋蔥切絲,青紅椒切塊,蒜苗切段。鄭淮安將配菜碼放整齊:"紫白青紅,色相誘人。"小林擺著菜料:"像幅西域畫卷。"
爆炒考驗功夫。鐵鍋坐旺火,下胡麻油。鄭淮安將醃好的肉片滑入鍋中,瞬間激起"滋啦"聲響。"火要猛,翻要快,肉才嫩。"老人執鍋鏟疾翻,肉片在鍋中飛舞。小林緊張地盯著:"什麼時候下料?"
"肉色變白時。"鄭淮安執勺舀入孜然粉,香氣遇熱爆發,辛香撲鼻。老人下入配菜,快速翻炒:"菜要脆,色要豔,火候正好。"鍋中紅綠相間,香氣複合。
調味時機重要。加醬油、料酒,撒入白芝麻。鄭淮安執鏟輕推:"鹹辣鮮香,五味調和。"肉片卷曲,配菜鮮亮,孜然香氣濃鬱。老人淋入明油:"油要熱,亮色增香。"
成菜裝盤,肉片褐紅油亮,配菜色彩斑斕。鄭淮安執筷夾起一片羊肉,肉片顫巍巍掛著油光。"火候差一秒則生,多一秒則老。"老人細細品味,孜然辛香,羊肉鮮嫩,辣味恰到好處。
小林小心吹氣,送入口中,眼睛倏地睜大:"香得讓人想跳舞!"她哈著氣,又夾一筷:"越嚼越香!"三人就著新烙的餅子,將肉片卷餅,麵香肉香交融。
窗外風沙漸息,廚房裡熱氣騰騰。鄭淮安說起年輕時在河西走廊吃的烤全羊,小林講述家鄉的羊肉串,我則想起師父教的"孜然醒脾,羊肉溫中"。
炊具洗淨時,星月已上中天。小林擦拭著鐵鍋,忽然問道:"程教授,為什麼非要用胡麻油?"我指著未儘的油瓶:"胡麻油香濃,耐高溫,比菜油更配羊肉。"她若有所思地記下。
鄭淮安在收拾香料時嘟囔:"現在的孜然都不夠香了,得空我去吐魯番尋些老種。"他翻出個皮袋,倒出些陳年孜然:"這是三年的存貨,香味還足。"
夜深人靜,我們在廚房繼續研究剩餘的配料。肉汁拌麵,菜料炒飯,連孜然渣都被鄭淮安說要熏肉。藥膳館的燈光昏黃,將這個西域風情的夜晚照得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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