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尾音裡總算透出些微屬於活人的溫氣。
隻是那雙明亮的眸子裡,還映著演武台上未散的血色。
“大師姐若不嫌棄,我想請你去坊市逛逛,買些合用的東西。”
“……”
花夢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指尖悄悄攥緊了腰間的雷光鈴。
她怎麼忘了這茬!
之前為了刺激賭徒押注,她把林墨的賠率拉到了一比一百。
如今他這一百萬靈石贏下來,賭坊隻賠付他一人就得一個億。
可盤口裡押蘇衍勝的靈石加起來也才隻夠賠一半!
這可咋整?
“怎麼了?”林墨見她神色古怪,眉峰微挑。
“沒……沒什麼!”
花夢汐連忙擺手,強裝鎮定地拽了他胳膊一下,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拽個趔趄。
“逛坊市好啊,坊市得逛,嗬嗬。”
“我跟你說,玲瓏閣剛到了批赤霄雷晶做的首飾,你二師姐……”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瘋狂盤算。
要不把那隻瘸腿老甲魚偷摸賣了?
畢竟它是天元界為數不多的瑞獸玄武,賣幾個億……應該不難。
不行不行,那老東西是師尊的心頭肉。
實在不行的話,要不……先欠著?
可她“驚蟄仙子”的名聲在坊市比靈石都好使,萬一小師弟將此事說出去……
林墨被她半拖半拽著往坊市走,鼻尖縈繞著她發間的桃花香,混著幾分若有似無的焦躁。
他低頭看了看被攥得發白的手腕,忽然覺得大師姐好像有心事。
大師姐為我殺元嬰境時,連眉頭都沒皺。
生死戰前又擔心我靈氣不足,贈我極品聚氣丹。
這份恩情太難還了……
對了!
蘇衍的儲物袋裡還有一個裝滿靈石的袋子。
雖然不知道袋子裡有多少靈石,但總比沒有好,不如把它給師姐,先還上一部分人情吧。
“大師姐。”
他忽然停下腳步,從懷中摸出來個鎏金儲物袋。
“這個……給你。”
儲物袋原本屬於蘇衍,但現在卻成了林墨的戰利品。
他將儲物袋塞進花夢汐掌心,袋身沉甸甸的,晃動能聽見靈石碰撞的悶響。
“這玩意又是鑲金又是嵌玉,叮叮當當、娘們唧唧的,我不喜歡……”
林墨語氣平淡,可落在花夢汐耳中卻是滿滿的嫌棄。
她先是一愣,指尖捏著那冰涼的鎏金,耳尖“騰”地就紅了。
不是羞的,是氣的。
 ▼へ▼メ你,你TMD!
不要的東西丟給我?
我是垃圾桶?
花夢汐黛眉倒豎,抬手就想敲他腦殼,但卻在下一瞬,呆立當場。
她下意識捏了捏袋口的抽繩,靈氣探入的刹那,美眸倏地瞪圓了。
靈識掃過之處,全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靈石,堆得像座小山,粗略一數竟有數千萬之多!
方才還在熊熊燃燒的怒火,在靈石麵前,“呲”的一聲就滅了。
他難道不知道袋子裡有多少靈石?
說送就送了?
花夢汐捏著儲物袋的手指微微發顫,眼神飄忽地瞥向林墨,心裡的小算盤劈裡啪啦響了起來。
既然他誠心誠意地送了,那我就虛心接受吧。
男人嘛……不喜歡女人拂他麵子的。
不過他個死直男,情商是真的低!
偏要說這袋子“娘們唧唧”,“我不喜歡”,就不能換個說法?
比如“如此漂亮的儲物袋,隻有在大師姐身上才不算明珠蒙塵”?
她偷偷抬眼瞟了林墨一眼,見他正望著坊市街口的冰糖葫蘆攤出神。
側臉在夕陽下暈染著一層暖金,喉結滾動間透著一股彆樣的性感。
花夢汐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像是有顆糖葫蘆在心裡炸開,甜絲絲的。
兩世為人,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天呐!
他看個破糖葫蘆都這麼好看!
不對,他為什麼看糖葫蘆而不是看我,難道我還不如糖葫蘆吸引他?
花夢汐甩甩頭,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整個玄天劍宗,對自己有念想的修士,沒有五百也有一千,一定不是自己魅力的問題。
剛才在演武台,小師弟斬蘇衍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怎麼轉過來對我說話時,那眼神就軟了呢?
還有這袋子!
數千萬靈石啊,他眼睛都不眨就給我了。
他一定喜歡上我了。
死直男肯定是不好意思說!
花夢汐偷偷將驚天動D挺起,又把鬢邊的碎發彆到耳後,心裡的小人兒已經開始轉圈蹦躂。
林墨這時恰好轉過頭,對上她亮晶晶的美眸,疑惑地挑眉。
“大師姐,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
花夢汐猛地低下頭,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心裡卻在尖叫。
“他看我了!他主動看我了!怎麼辦,怎麼辦?”
“我從來沒談過戀愛,我現在該怎麼辦?”
“不行,得找個話題。”
花夢汐攥緊手裡的鎏金儲物袋,腦子飛快運轉。
“小師弟,你喜歡什麼口味的糖葫蘆?山楂的、葡萄的,還是……像我這樣甜甜的?”
話音剛落,她就像蔫了的番茄垂下了頭。
天呐,我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