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推移,林墨的身影在劍網中穿梭得愈發迅捷。
起初他的腳步還帶著踉蹌,可漸漸地,那些被動卻逐漸轉為了主動。
林墨不再一味閃避,偶爾斜挑劍鋒,竟能看到灰褐色的光華有了躲閃之意。
“鐺!”
最後一次碰撞後,鎮嶽劍突然懸浮在半空,劍身上浮現出一道白發老者的虛影。
他望著林墨掌心流轉的青灰雙色的劍意,忽然朗笑。
“好小子!竟然能同化老夫的劍意,比以往那群隻知硬拚的蠢貨強多了!”
話音剛落,老者虛影化作灰褐色的劍意融入破妄。
林墨隻覺一股暖流順著破妄湧入丹田,氣海頓時再次擴大,氣海上的丹元也更凝實了幾分。
手中的破妄青芒暴漲三尺,劍脊上的古紋泛起微光,細密的裂紋已幾乎微不可察。
林墨剛收起破妄,池底突然劇烈震顫,池水翻湧著化作七個旋轉的渦流。
七柄古劍破水而出的瞬間,劍身同時亮起不同色澤的劍芒。
“吾乃宗門第七代執劍長老。”
蒼老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從墨色古劍中傳出。
“汝之劍心雖蒙塵,卻有璞玉之質。”
話音未落,他周身的雷霆劍意突然化作銀蛇,順著破妄纏上林墨的手腕。
那些盤踞在他道心深處的戾氣被雷霆狠狠撕裂,
林墨隻覺識海一陣刺痛,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剔除附著的雜質。
“第八代執劍長老,願以冰霜劍意滌汝心魔。”
瑩白古劍的虛影抬手一揮,漫天霜花簌簌飄落。
落在林墨肩頭的瞬間,道心內那些因仇恨而沸騰的意誌驟然冷卻。
赤紅火劍上的虛影忽然朗笑。
“老夫執掌刑罰百年,最見不得弟子劍心藏汙納垢!”
灼熱的劍意如潮水般湧來,卻沒帶來絲毫灼痛,反倒像溫水漫過青石。
林墨記憶深處那些被羞辱的畫麵、複仇的執念在烈焰中漸漸清晰,又慢慢沉澱。
不是被焚毀,而是被淬煉得愈發純粹。
其餘四柄古劍上的虛影接踵而動。
或是將丹元打磨得更加圓潤凝實,或是擴張著筋脈加速靈氣流動,又或是淨化軀體中的汙垢。
林墨僵立在水池中央,七道不同色澤的劍意如綢緞般在他周身交織。
破妄劍發出歡愉的鳴響,劍脊上的古紋徹底亮起,融合並吞噬著那些劍意。
七柄劍形成的七彩星河將林墨圍成光繭,拽著他緩緩沉入池底。
池邊的十夜美眸忽然泛起星輝,目光穿透朦朧水霧,仿佛將整座洗心池的靈韻都納入眼底。
“有意思。”
十年前那個姓柳的小姑娘接受劍意洗心時,最多也就引動了雷霆劍意的半分共鳴。
哪像林墨……引得一眾古劍齊齊現身,以本命劍意鑄繭淬煉。
這小子雖性子有些偏執,可道心深處的韌性,倒是比那些隱世大族的子弟還要強上不少。
當七彩光繭沉入水麵的刹那,她指尖摩挲玉佩的動作驟然停住。
三道強橫的靈氣波動,正以破竹之勢朝著玄天劍宗而來。
“化神巔峰一人,其餘兩人皆是化神初期……”
十夜紅唇輕撇間帶出幾分漫不經心,絳紅裙裾在風裡劃出利落的弧線。
“在這偏僻的青冥州能有如此戰力,怪不得蘇家能成為幻月仙城第一世家。”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驚鴻掠向山門,洗心池邊隻餘下幾片被風卷起的柳葉。
雲霧繚繞的群山間,三道流光正撕裂晨霧。
為首的紫袍老者忽然勒住靈氣,望著前方憑空出現的紅衣女子,眉頭擰成川字。
“姑娘為何攔我等去路?”
老者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關你屁事。”
十夜指尖凝起三寸劍芒,燦若星辰的靈氣在她掌心流轉如活物,而眼角的餘光都懶得落在他們身上。
“你!”
紫袍老者臉色驟變,隨即扯出冷笑,靈氣在袖中翻湧如沸。
“老夫今日是來殺林墨,踏平絕情峰的,勸你莫要自誤!”
十夜忽然笑出聲,銀鈴般的笑聲撞在山壁上反彈回來,裹著濃濃的鄙夷。
她望著紫袍老者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心底隻剩嗤笑。
顯然眼前這個化神巔峰也就這點水平,連她的真正實力都看不透。
莫要自誤?
廢物就是廢物。
指尖的劍芒忽然泛起冷光,殺這幾個貨色不過彈指間的事。
但她旋即壓下這念頭,目光躍過老者落到他身後的中年男子身上,心中暗忖。
“留著給小爐鼎練練手吧,肯定比現在碾碎他們有趣得多。”
正當十夜準備趕跑他們時,一道玄色身影踏著九道金龍虛影由遠及近。
“蘇家主……嗯?十,十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