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爭奪劍匣時第一次讓無情劍意融合上古劍意,到此刻硬撼冥骨童子,都像在打磨劍域的輪廓。
之前是“鋪開即散、收縮費神”的雛形,現在卻能“收放由心”,這便是實戰悟劍的妙處。
冥骨童子捂著胸口從巨石上爬起,臉上青黑紋路因氣急而扭曲。
“不過是僥幸……”
“是不是僥幸,你試試就知道。”
林墨的劍域突然鋪開為五尺劍域,恰好將冥骨童子圈在其中。
這一次,他沒急於攻擊,而是讓劍域如水流般漫過對方周身。
在劍域的感知裡,冥骨童子的靈氣流轉像結了冰的河,看似奔騰,實則在“葬骨劍”與“骨獄”切換時,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滯澀。
那是道心崩碎留下的後遺症。
林墨星眸再次被點亮。
之前隻覺得對方劍招陰狠,此刻才看清……
冥骨童子的劍招再快,靈力從“骨針”轉“白骨劍”時,總會在丹田處滯澀半息。
就像修補過的陶罐,外在再光滑,裂痕也藏不住。
“你走火入魔後,道心就沒再穩過吧?”
林墨突然開口,破妄在指尖轉了個圈,劍域跟著收縮三寸,精準地壓在冥骨童子靈氣滯澀的節點上。
“劍招銜接的遲滯,藏得再深,在劍域裡也像黑夜裡的火把……”
冥骨童子的瞳孔驟縮,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貓。
“胡言亂語!”
他嘶吼著撲來,半截白骨劍化作骨鞭抽向林墨麵門。
可劍招剛起,林墨已憑著劍域的感知提前側身。
恰好躲過骨鞭的同時,破妄順著骨鞭的軌跡削向他握鞭的手腕。
“嗤!”
這一次,血珠濺得更遠。
冥骨童子的手腕被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靈氣瞬間潰散,骨鞭“啪”地落在地上,化作一堆碎骨。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發現……”
他踉蹌後退,看向林墨的眼神裡第一次有了恐懼。
他以為靠著五百年劍道經驗能穩贏,卻沒料到對方能從劍招的縫隙裡,揪出他道心崩碎的致命傷。
林墨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劍域再次鋪開,這一次不再是防禦,而是化作旋轉的劍輪。
無情劍意與上古劍意徹底融合,所有的劍意都對準冥骨童子靈氣流轉的滯澀處。
“劍隨心動,氣隨意行。”
他輕聲念出這八個字,這是剛才劍域收縮時突然領悟的。
劍意不是蠻力,是順著對方的破綻滲透,就像水總能找到裂縫。
破妄帶著劍輪撞向冥骨童子時,對方剛想凝聚骨盾,丹田處的靈氣又遲滯了半息。
“噗!”
劍輪直接撞在他胸口,青黑紋路瞬間黯淡,冥骨童子像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嘴角溢出黑血。
林墨提著劍走到他麵前,劍域收至三尺,剛好將對方困在其中。
“你的根基早就空了,外在的強大,不過是禁術撐起來的空殼。”
冥骨童子趴在地上,雙丫髻散了,露出蒼白的頭皮,哪裡還有半分老怪的狂傲。
他看著林墨周身凝聚的劍域。
青黑色的劍意裡,有著上古劍意的厚重,又有似無情道的漠然。
兩種截然不同的劍意,竟能融合得如此圓潤!
“你……你這劍域……”
林墨沒說話,劍尖抵住他咽喉,輕輕一壓。
劍刃下壓的瞬間,冥骨童子突然發出淒厲的嘶吼。
“十夜!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嗤。”
黑血順著劍刃淌下,嘶吼戛然而止。
林墨收回劍,劍域裡的上古劍意自動散開,將殘留的骨屑與血腥氣滌蕩乾淨。
他垂眸看向掌心的破妄,劍身在雲霧裡泛著青黑交雜的光。
先前劍身上那些如蛛網般的碎裂細紋,此刻竟淡了大半。
尤其是靠近劍柄的位置,幾道最深的裂紋已凝成淺淡的線,像是被神魂與精血滋養後,正一點點愈合。
林墨指尖剛觸到劍脊,破妄突然“嗡”地輕顫。
劍身上的道紋順著他的指尖爬上來,像有生命般纏上他的手腕,與劍經光紋共振。
那是破妄本身的“破妄劍意”。
此刻這股劍意與他的無情劍意、懸劍嶼的上古劍意纏在一起時,竟多了幾分“斬虛妄”的銳度。
“錚……”
破妄突然發出清脆的劍鳴,劍穗上的流蘇無風自動。
林墨甚至能“看”到,劍刃深處,一道極淡的虛影正在舒展。
劍靈竟有了蘇醒的跡象。
他試著將一絲無情劍意注入劍中,破妄立刻發出清越的鳴響。
劍身上未愈合的細紋裡閃過青芒,仿佛在貪婪地吸收這股力量。
原本隻能覆蓋五尺的劍域,此刻竟隱隱有了向外擴張的趨勢,連帶著懸劍嶼的上古劍意,都比剛才更馴服了些。
“原來不止是隻有我在悟劍。”
林墨嘴角微揚。
這柄劍跟著他,吞過劍氣、飲過神魂,竟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成長。
林墨將破妄歸鞘時,劍穗掃過腕間的劍經光紋,光紋突然指向劍道碑深處。
一道青芒突然衝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