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劍碑前,破妄懸在半空,劍鞘上的青芒已濃如實質。
它宛如嬰兒那般,不斷吮吸著碑頂那淡金色的劍元。
劍刃深處,那道人形的劍靈虛影愈發清晰,朦朧間甚至能看到“她”的輪廓是非常一G絕塵的。
隨著汲取了愈來愈多的劍元,劍靈虛影指尖偶爾抬起,睫毛微微顫動。
但“她”依舊沒有完全蘇醒的跡象。
另一邊。
林墨盤膝坐在碑下,雙目緊閉,手腕上的劍經光紋與太初劍碑釋放的劍意交相呼應。
“嗡!”
破妄突然輕顫,劍穗上的流蘇朝著虛空一蕩。
林墨周身的劍域跟著收縮,八尺、五尺直至三尺方圓,
劍域凝實如玄色琉璃般剔透,無情劍意正貪婪地將更多的太初劍意及上古劍意融入己身。
就在這時,太初劍碑前的虛空中,突然浮起一串扭曲的文字。
它們由淡金色的劍意凝成,筆畫間帶著“開天辟地”的蒼茫感。
與林墨獲得劍經時,在識海中顯現的劍訣同源。
這些文字比尋常劍紋大上數倍,懸在林墨頭頂三尺處緩緩旋轉。
每轉一圈,就有一個字化作流光,鑽進他的眉心。
林墨的呼吸漸漸變得悠長,原本緊抿的嘴角緩緩舒展,連帶著周身的劍意都柔和了幾分。
躲在遠處的薑問天望著虛空中的文字,虛影一陣晃動。
他張大了嘴,腦海中翻湧著上萬年未曾有過的巨浪。
“太初劍訣……主人當年說的,竟然全是真的!”
它曾聽主人薑問劍提過,太初劍訣是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的劍道本源所化。
《劍經》便是其中的“極”字篇。
為了剩下的八篇,薑問劍曆經萬難,窮儘一生也隻得到了這座太初劍碑。
可無論他用多少精血溫養,用多少劍意叩問,碑身始終是塊冰冷的頑石,連一道劍紋都不肯亮起。
沒想到萬年之後,它這個劍靈不但親眼目睹了太初劍碑的異象,而且它甚至將劍訣篇章捧到了林墨麵前。
難以置信,太令劍靈難以置信了!
薑問天望著林墨眉心那處隨著文字落下的金點,突然懂了。
“主人求而不得的東西,不是他實力不夠,而是少了一份能讓本源認可的機緣。”
虛空中的文字還在演化。
前一串文字剛融入林墨眉心,下一串文字便接踵而至。
林墨的指尖無意識地抬起,與破妄的劍靈虛影做出了同樣的動作,仿佛在隔空臨摹這些文字。
太初劍碑的震顫越來越明顯,碑身的淡金流光不再是零散的線。
而是凝成一道光柱,從碑頂直射而下,將林墨與破妄劍一同裹在其中。
光柱裡,林墨的劍經光紋與碑上的劍痕徹底重合,連破妄劍的道紋都開始跟著發光。
三者像被無形的線串在一起,共同吞吐著這萬年難遇的劍道機緣。
遠處的火係劍道碑前,宋金蓮正對著火焰劍紋凝神,卻忽然覺得心頭一跳。
她抬頭望向太初劍碑的方向,隻見一道青金光柱直衝雲霄,連霧氣都被染成了青金色。
“主人他……”
宋金蓮握緊了袖中的玉瓶,眸底閃過一絲激動。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機緣,但她能感覺到,林墨的氣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強。
就像破土而出的勁鬆,帶著勢不可當的銳氣。
而青金光柱的中心,林墨的識海裡,太初劍訣的文字還在不斷湧入。
他像個貪婪的學徒,將這些承載著上古劍道的奧秘一一記下。
手腕的劍經光紋已亮得像塊小太陽,連帶著破妄,都發出了渴望的鳴響。
這一次,他悟到的,已不止是“太初拔劍式”那麼簡單。
青金光柱在懸劍嶼的雲霧中漸斂時,寒暑已輪過半載。
玄天劍宗坊市最熱鬨的夢汐賭坊裡,花夢汐正對著對著一疊賬本磨牙。
指尖捏著的玉算盤“劈啪”響,最後“啪”地按在“虧損五億”的紅戳上。
“又少了五億。”
她指尖敲著檀木桌上的桃花酒壇,腦海裡的係統麵板顯示【剩餘靈石:78億】。
這已是半年來第三次大額縮水。
賬房先生剛退出去,就見玄武真人搖著尾巴悠哉進來,爪子上還拎著串烤靈魚。
“聞著味兒就知道你在這兒……”
它瞅了一眼屋內那幾個空了的酒壇,綠豆眼裡閃過一絲同情。
儘管玄武真人與花夢汐總愛插科打諢、揮刀相向、相親相愛,但在它的心裡,一直將她當做晚輩疼愛。
“又為銀錢犯愁?”
花夢汐把賬冊往桌上一推,沒好氣道。
“不然呢?半年前投下去的礦脈、布莊、丹藥鋪,這個月又被砸了三家。”
她沒提“百億靈石”的來曆,隻含糊道。
“前前後後填進去的錢,夠買幾十柄上品靈劍了。”
玄武真人咬了口烤靈魚,魚刺“哢吧”嚼碎。
“砸了就砸了唄,咱們玄天劍宗家大業大,還缺這點錢?”
它扇了扇龜甲,又啃了一口,繼續沒心沒肺地說。
“再說了,誰不知道是青嵐、神霄、蒼雲那三家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