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他的劍氣雖剛猛,卻隻有一道主鋒,輔以十數道劍氣,威力分散。
如今,指尖微動,便能衍化出上千道劍氣。
這些劍氣有時細如牛毛、有時粗如樹乾,卻每一道都裹著刺骨的無情劍意。
甚至它們還能幻化成鸞鳥、猛虎、蛟龍等形態,振翅時帶起罡風,咆哮時隱有雷鳴。
若非林墨的修為還停留在結丹境,就憑這手靈氣化形。
說是哪位隱世的煉虛境老怪駕臨,怕是青冥州九成的修士都會跪地行禮。
“衍字篇……原來還能這般用。”
林墨望著指尖化出的靈狐劍氣,眼底閃過一絲明悟。
太初劍碑的感悟讓他對“衍”字篇有了更深的理解。
劍氣不僅能分化,更能模擬萬物形態,以形補力,以勢增威。
悟劍一年,無情劍意已徹底融入他的骨髓。
他已能將“無情”化作一種純粹的劍道意誌,斬向敵人時,不僅斬肉身,更能斬神魂。
方才,他以劍氣模擬的“猛虎”撲向一塊頑石。
石塊未碎,卻從內部崩解成粉末。
隨著太初劍經“極”字篇的領悟加深,林墨的劍域也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三個月前,他的劍域便能籠罩十丈方圓,但劍氣、劍意雜亂如野草。
而現在,劍域被他凝練至方圓五尺。
踏入這五尺之地的一切,會瞬間被上千道無情劍氣洞穿。
當他將劍域壓縮到極致,甚至能凝聚出一股超越劍域的力量……“劍勢”。
劍勢的範圍內,一切都需遵循林墨的劍道規則。
山石低頭,草木折腰,即便對手境界高出兩三個大境界,也照樣會被規則之力影響。
“極字篇……對我來說,還是有些難以領悟。”
林墨抬手,劍勢凝聚的刹那,身前的虛空泛起漣漪,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一閃而逝。
他知道,這隻是“極”字的皮毛,若能完全掌握,或許真能做到“一劍破萬法”。
可他眉頭微蹙,內視丹田,靈氣依舊停留在結丹境中期的瓶頸,遲遲無法突破。
若非劍道有所的精進,單論修為,他甚至不如宋金蓮。
“看來,境界還是桎梏。”
林墨輕歎,卻不沮喪。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劍丹正在被劍氣淬煉得愈發精純。
一旦突破,必然是厚積薄發。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在太初劍碑頂上響起。
“你的劍,已悟得差不多了,再磨下去隻會弊大於利。”
林墨睜眼,隻見薑問天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旁,手裡摩挲著一塊布滿劍痕的石碑,眼神複雜。
“三個月前,你的劍是‘銳’;三個月後,你的劍是‘藏’。”
“銳時能破陣,藏時能化形,不錯,很不錯。”
“即便是主人當年,也不如你……”
“薑前輩。”
林墨起身行禮,態度謙卑。
悟劍的這段時間,劍靈薑問天給予了許多許多的幫助,算是他的半個師尊都不為過。
薑問天擺擺手,望著他道。
“懸劍嶼的劍道,你已悟透七八分。”
“剩下的,不是坐在碑林裡能學會的,得去實戰中凝練。”
“讓你的劍斬過血,飲過魂,才能真正成‘勢’。”
林墨心中一動,眼神瞟向了劍湖的灘岸邊。
“前輩是說……”
“現在的青冥州,還挺熱鬨,你也該去湊湊了。”
薑問天笑了笑,周身突然亮起璀璨的劍光,整個虛影竟化作一件古樸的劍鎧,懸浮在林墨麵前。
“十大人對老夫有恩,此情當報。”
“因此……老夫以魂力為你凝聚這副劍鎧,關鍵時刻,它能替你解必死之局。”
劍鎧上的紋路與太初劍碑、神劍·問天隱隱呼應,散發著厚重如山的氣息。
林墨念頭剛起,那副劍鎧便化作一道流光,如水流般漫過他的身軀。
轉瞬之間,竟凝成一件玄色長衫。
領口袖擺隱有劍紋流轉,恰好貼合他的身形,既不束縛動作,又透著幾分內斂的鋒芒。
劍鎧落定的刹那,一股溫潤的魂力順著衣料滲入他的識海。
林墨隻覺眉心一陣清明,靈識瞬間暴漲到千丈之遠,甚至連控製無情劍意都變得輕鬆了幾分。
好寶貝!
“準備好了嗎?”
薑問天的聲音從旁響起,帶著一絲期待。
林墨右手一招,破妄自動飛入他的掌心,劍身在鞘中輕鳴,仿佛也在渴望鮮血的洗禮。
“準備好了。”
話音未落,懸劍嶼的陣法突然劇烈波動。
一道貫穿天地的劍柱衝天而起,硬生生在陣法上撕開一道裂縫。
林墨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從裂縫中疾馳而出。
破妄出鞘的刹那,無情劍意橫掃四野,讓劍湖灘岸的所有修士都齊齊一顫。
劍靈薑問天立在懸劍嶼頂峰,眺望著衣襟已開始染血的少年,輕輕低喃。
“主人……他會是下一個劍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