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夢汐往林墨懷裡倒的動作,在旁人看來卻成了兩人相擁的姿態。
死寂隻持續了一瞬,緊接著,倒抽冷氣聲與轟然的嘲諷如潮水般蔓延。
“臥槽!這姓花的是個‘兔兒爺’?”
“嘖嘖嘖,看這摟摟抱抱的樣子,怕是沒少乾醃臢事!”
“兩個大男人當眾苟合,不知廉恥!”
汙言穢語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紮過來。
那些修士臉上的貪婪被鄙夷取代,看向兩人的眼神淬著冰,仿佛在看什麼傷風敗俗的臟東西。
林墨的脊背猛地繃緊,劍域裡的無情劍意驟然狂暴,周遭的空氣瞬間冷得結霜。
他沒有垂眸看懷裡的花夢汐,隻是輕輕將她往身後拽了拽。
自己則往前踏了半步,破妄在手中緩緩抬起。
劍尖斜指虛空,沒有一句辯解。
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嗡!”
劍域突然暴漲,丈許範圍瞬間擴展到十丈。
無情劍意化作實質的墨色劍氣,朝著最近的幾名嘲諷者橫掃而去!
“啊!”
慘叫聲接連響起,那幾名修士根本來不及反應,護體靈氣就被劍意絞碎,手臂齊肩而斷。
鮮血噴濺在乾裂的河床上,觸目驚心。
“聒噪。”
林墨的聲音冷得像冰,目光掃過全場。
凡是與他對視的修士,都莫名心頭一寒,下意識閉了嘴。
嘲諷聲戛然而止。
花夢汐在他身後站直身體,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沫,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忽然輕笑一聲,聲音清亮得蓋過戰場上的血腥氣。
“各位廢物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一口一個‘不知廉恥’!”
“你們褲襠底下就沒藏著見不得人的齷齪?”
她素手一揚,一枚瑩潤的玉簡在空中炸開,化作一道光幕懸浮在半空。
光幕裡,青嵐劍宗的青峰真人正摟著一個少年郎顛鸞倒鳳。
那少年郎的容貌赫然是青峰真人座下的親傳弟子!
畫麵不堪入目,喘息聲透過光幕清晰傳出,與平日裡道貌岸然的青峰判若兩人。
“嘩!”
全場再次炸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光幕上,又齊刷刷轉向人群中臉色煞白的青峰真人。
“青峰真人,他、他竟與親傳弟子……”
“青嵐劍宗不是清修典範嗎?呸!好惡心。”
“偽君子!真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青峰真人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又轉為鐵青,他指著花夢汐怒吼。
“假的!全都是假的!”
“妖人,你竟敢汙蔑老夫,拿命來!”
怒喝間,他已祭出本命靈劍,化作一道青芒直刺花夢汐麵門,顯然是想殺人滅口。
可他的劍剛衝到半路,就撞進了林墨的劍域。
“不知死活。”
林墨冷哼一聲,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息破妄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被他從劍鞘中拔出,正是太初拔劍術!
“噗嗤!”
快!
快到極致!
青峰真人甚至沒看清林墨的動作,就感覺眉心一涼。
緊接著,他的神魂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他的神魂從靈台飄出,隻看見一縷墨色劍氣從自己眉心穿出,帶著滾燙的血珠。
“你……”
清風真人的肉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神魂想逃,卻被劍氣中的強大吸力卷著倒飛回破妄的劍身上消失不見。
太初拔劍術,一劍斃命,神魂俱滅!
林墨還劍歸鞘,劍鞘上的血跡自動滑落,隻留下冰冷的寒光。
他轉過身,看向花夢汐,眼神裡的冰寒褪去些許。
“還能撐住?”
花夢汐笑著點頭,演戲罷了,其實她並沒有受很重的傷。
“有小師弟在,撐到天荒地老都沒問題。”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交彙……
沒有在意周遭死一般的寂靜,也沒有理會那些修士眼中從鄙夷轉為恐懼的神色。
“大師姐,那你先療傷,我去將這些傷你的人都殺了!”
林墨話音落地的刹那,眼底那抹對花夢汐的柔情瞬間褪去。
剩下的,隻有純粹的、不帶一絲溫度的漠然。
劍域再次鋪開……
這一次,劍意裡翻湧的不再是壓製的冷,而是躍動的殺。
“殺。”
一個字,輕得像風拂過,卻帶著斬儘一切的意念。
林墨的身影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直直衝入剩下的修士群中。
破妄在他手中翻飛,沒有花哨的招式,隻有最直接的殺戮。
劍出,必見血。
劍落,必斷魂。
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疊,血腥味濃得化不開,連月光都被染成了血色。
花夢汐站在原地,抬手按在胸口調理氣息,目光卻一瞬不瞬地追著那道殺戮的身影。
她看見林墨為護她而暴起的怒意,看見他麵對嘲諷時的沉默反擊,看見他此刻在人群中浴血揮劍的堅毅。
她的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又帶著點甜膩。
那些算計、那些布局,在此刻似乎都成了多餘。
她原本隻想引他走出無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