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流聿閉了閉眼,將她擁在懷中。
“那就跟著我。”
他抱著她。
斷水劍意凝鑄,陳在他們腳底下。
滄流聿低聲開口:“禦劍之道,在於靜心,凝神。”
“隻有找到劍氣,找到你和它相合的契機,感受它,才能操縱它。”
找到……感受……?
沈知意還沒反應過來,突然發現腳下的部分劍氣,簌簌湧到自己身上。
“告訴我,它們在哪裡?”滄流聿垂眸,貼著她的耳廓低語。
沈知意驀地瞪大眼。
雙頰漸漸漫上緋紅,連眼尾都滲出淚來。
沈知意在熱意蒸騰的昏漲中,噙著淚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靠在他身上,聽到他胸腔中傳來的,重重的心跳,指尖攥緊月白衣袍,羞得閉上眼,不肯看他。
“找不到嗎?”滄流聿抬眸,散落的額發蓋住眼睫。
“那……我幫你。”
他圈住她的腰,撈住她發軟的身子。
橫陳劍意,直直往天上飛。
“劍氣隨心,閉目。”他聲音很沉,像是平靜廣博的海麵,底下卻蘊著不為人知的滔天巨浪。
話落。
沈知意尖叫一聲。
和他一起撕開天空的雲層。
無比劇烈又清晰的感官,在提醒著她,那些劍氣,是如何帶著她在雲層中穿行。
在她靈魂的每一處穿行。
“會了嗎?”他在她頸間低語,灼熱的氣息,也一同燙化她。
“現在,你自己來。”
自己來?
沈知意意識飄搖,還沒學會如何靜心。
斷水劍失了掌控,猛地下墜。
沈知意差點站立不住,猛地抓住他的衣領,將腦袋埋到他胸膛中,哭叫著捶他,“滄流聿,我不學了……你放我下去,嗚嗚……”
淚水沾濕他的衣襟,連拳頭都是軟綿綿的。
滄流聿伸手,擦去她頰邊的淚。
圈著她腰肢的手愈加收緊。
“彆怕,我在這裡。”
“學會它,你就能自己掌控它。”
“這樣的話,你想去的任何地方,都能到達……”
他的話帶著極強的蠱惑性。
“哪裡都能……到達麼?”她抬起淚濕的眼睫,有些茫然。
“是的。哪裡都能。”滄流聿捏住她的下頜,像是教導一般,耐心低語,“自己去,自己來。”
“放心,這裡隔絕時間,我會等到你,學會為止。”
沈知意感受到體內仍然殘留的藥性,在不上不下的渴望中,咬唇,攥緊他的衣袍。
她跟著他念訣,起勢。
操控那些劍意。
慢慢地,毫無目的和章法的飛行,變得有規律可循。
她學會了。
於是,便自己操縱著,抵達她想去的那處……
*
沈知意醒來的時候,眼尾還掛著淚。
她抬起眼睫,轉頭,看向不遠處閉眼打坐的男人。
又轉回視線,盯著自己的指尖。
藥性已解。
修為……一點變化都沒有?!
她倏地坐起身。
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的手心。
她都已經被折騰成這樣了,他卻沒做什麼?!
隻是……隻是劍氣?!
她想到識海中的那些“練習”,又羞又怒,砰地一下倒回榻上,又暈過去了。
滄流聿緩緩睜開眼。
墨黑的眼底翻起名為執念貪妄的,燒灼的浪。
轉眸,看向榻上氣昏的人影。
指尖動了動。
起身,走到榻邊。
視線垂落,鎖在那張緊閉的紅唇上。
“沈知意”,他輕聲道,“你又欠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