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動了動眼皮,長睫輕顫,似乎快要醒來。
滄流聿收起眼中的侵略性,移開目光。
沈知意睜開眼,看到他的那一瞬,倏地翻身,將臉埋進枕頭中。
連後脖頸都紅了。
看光了……
都給他看光了……
還在他麵前……
她恨不得變成隻鵪鶉,先埋進被子裡,再從窗口撲棱飛下去。
“不怕把自己悶死麼?”滄流聿捏住她的後頸,將她翻過身來。
對上她薄紅的臉,和水光瀲灩的眸。
身軀僵硬一瞬。
“來吃菜。”他鬆開她,聲音驀地變得沙啞。
指腹還留著她的溫度和觸感,他不自在地轉過身,走到桌幾前。
滿漢全席,她還一口未嘗。
他蜷了蜷指尖,攏在袖中的大掌緩緩收緊。
沈知意看著他的背影,卻有些惱了。
她都中藥了,都把自己剝了個乾淨了,可還是什麼也沒做成!
反倒是、反倒是自己被他……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她連他的衣裳都沒解開!
她氣呼呼地坐起身,走到桌邊,一屁股坐下。
恨恨吃了兩口菜。
居然還是熱的。
她拍下筷子,朝對麵不動如山的人影怒吼一聲:“滄流聿,你是不是不行?!”
滄流聿:……
“古有關羽溫酒斬華雄,今有滄流聿熱菜解藥性!”沈知意氣得嚼嚼嚼,“妙啊,妙啊!”
誰見了不說一句快男?!
不對,他甚至都沒反應!
滄流聿好似完全不惱。
視線落在她張合的唇瓣上。
想到在暫停時間的識海中,她握著自己的手臂,哀求的模樣。
眼睫垂落。
藏起自己所有晦暗不明的心思,並未回應她的話。
腦中卻一遍遍地滾過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麵。
他用指尖堵住她的嘴,截斷她的呼喊。
可她,卻連兩根手指都……
他閉了閉眼。
“我就知道”,沈知意氣呼呼道,“小本本上說你有十八,怎麼可能!那一定是假的假的假的!”
“嗯。”他抬眼看她,眸光頗有深意,“假的。”
沈知意愣住了。
而後,趴在桌麵上哀嚎。
丸辣。
全丸辣!
這下學分還怎麼提?
師姐的秘寶都失效了,她還能拿出什麼招數騙他?
就算真騙到了,他不行,還如何與她做那檔子事?
沈知意長長地、長長地歎了口氣。
事已至此。
先吃飯吧。
窗欞外,一縷妖氣緩緩飄過。
“好香……”它在精純的劍氣中,聞到一道甜膩的情絲氣息。
“差一點點……”它眯眸,繞著整座酒樓,悄無聲息地盤旋,“隻差一點點,這情絲就能長出最執拗的、堅不可摧的情欲念想……”
“那會兒,才叫美味呢。”
它桀桀地笑起來。
滄流聿倏地凜眉,握住斷水劍,閃身到窗邊。
揮開纏繞的劍氣。
街市的喧囂一瞬間闖入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