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極其隱晦,卻磅礴浩瀚,帶著無上鎮壓意誌的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自鹹陽宮方向轟然蕩開!
這股波動是如此的特殊,那純粹的帝道威壓,他絕不會認錯。
是父皇!!
幾乎在同一時間。
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滿了蠻荒、暴虐、邪異氣息的能量波動,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頑強地在那帝威的籠罩下掙紮,進而爆發!
這兩股力量的碰撞,即便相隔甚遠,依舊讓他心神微震!
“宮中出事了。”
贏子夜瞳孔驟然收縮。
瞬間放下了所有關於西域的思緒。
他豁然起身,玄色衣袍無風自動。
那股邪異的氣息,與他之前猜測的羅刹之力何其相似!
難道……那些番僧終於按捺不住,在宮中動手了?
目標是什麼?
父皇親自出手了?
心念電轉間,擔憂、警惕、以及一種冷意交織在一起。
他沒有任何猶豫,甚至來不及召喚趙弋蒼,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煙般掠出書房,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府邸的圍牆之外。
以最快的速度,直撲那威壓傳來的方向——
鹹陽宮!
夜色中,他的身影快如鬼魅,臉色凝重無比。
無論那些羅刹有何目的,既然敢在宮中動手,觸及父皇逆鱗,那便是自尋死路!
但他必須親自前去,不僅要確保父皇萬無一失,更要親眼看看,這些藏頭露尾的羅刹,究竟還有什麼底牌。
……
十八公子府,密室。
胡亥並未像贏子夜那般勤於政務或修煉。
此刻他正有些煩躁地把玩著一柄鑲嵌著寶石的匕首,聽著影狩彙報關於西市那些番僧近日愈發活躍的情況。
“……他們傳播經義越發大膽,甚至開始在一些愚民中發展出固定信眾,隱隱有自成一方勢力之象。”
“殿下,我們是否要……”
影狩的聲音在陰影中低沉響起。
胡亥不耐煩地打斷。
“急什麼。”
“讓他們鬨。”
“鬨得越大,才越能顯出本公子日後收拾局麵的能耐。”
“父皇和六哥現在不動他們,必有深意,我們貿然插手,反而不美。”
他雖貪婪,卻也不傻,深知在摸清父皇真實意圖前,絕不能輕舉妄動。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刹那!
一股難以言喻,仿佛源自靈魂本能的戰栗感,如同冰水般瞬間澆遍全身。
讓他把玩匕首的動作猛地僵住!!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壓迫感,如同沉睡的巨龍翻身,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嚴與力量。
雖相隔遙遠,卻依舊讓他心跳漏了一拍,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凝固。
這是父皇的氣息?
如此毫無保留地散發威壓?
緊接著,另一股陰冷、邪異、充滿不祥的氣息也隨之爆發!
雖然微弱許多,卻如同跗骨之蛆,頑強地存在著,與那煌煌帝威形成了鮮明的對抗。
“宮裡有情況?!”
胡亥猛地從座位上彈起,臉上先是一驚,隨即眼底迅速掠過一絲狂喜與算計的光芒。
宮中異動,父皇親自出手,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大事發生!
意味著機會!
他不在乎具體發生了什麼。
他在乎的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可能帶來的混亂與機遇。
是否是那些番僧搞的鬼?
若是,那六哥之前對他們的“縱容”豈不是成了笑話?
若不是,那又是誰有如此膽量?
“影狩。”
胡亥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尖銳!
“快。”
“立刻派人去查。”
“不惜一切代價,給本公子弄清楚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誰在跟父皇動手?”
“結果如何?”
“任何細節都不能放過。”
“快!”
“諾!”
陰影中的影狩沒有任何廢話,身形如同融化的墨跡,瞬間消失不見。
密室內,胡亥興奮地搓著手,來回踱步,臉上充滿了期待與貪婪。
他感覺自己仿佛嗅到了漁翁得利的味道!
無論宮中結局如何,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都必將攪動鹹陽的局勢。
而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機會!
他必須第一時間掌握最準確的情報,才能決定下一步該如何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