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贏子夜的身形在鹹陽城的屋脊之上疾馳!
如同暗夜中一道貼地飛行的幽靈。
夜風刮過他的耳畔,帶來遠處鹹陽宮方向那愈發清晰的能量碰撞餘波。
帝威煌煌,如烈日臨空,而那羅刹之力則如同跗骨之蛆,陰冷邪異,不斷試圖侵蝕、對抗。
他的心神高度集中。
一邊將速度提升到極致,一邊仔細感知著那兩股力量的每一絲變化。
父皇的實力他從不懷疑。
但那些羅刹詭秘莫測,尤其摩訶止觀給他的感覺深不見底,他必須儘快趕到!
就在他掠過一片較為低矮的民居區,視線越過重重屋宇,已然能望見鹹陽宮那巍峨輪廓的剪影時,眼角的餘光猛地捕捉到了側後方遠處,一片異常的能量輝光!
他驟然減速,足尖在一處飛簷上輕輕一點,身形如同釘子般穩穩停住,霍然轉頭望去。
那個方向,正是驪山北麓,是他奏請父皇恩準,賜予那些番僧興建廟宇之地。
此刻,在那片尚且空曠,隻是打下了些許地基的山麓之上,竟隱隱浮現出一片不祥的血色光芒!
那光芒並非衝天而起,而是如同涓涓細流,又似無數條扭曲的血管,正從地麵滲出,詭異地向著鹹陽宮上空的方向彙聚。
而鹹陽宮上空,那原本在帝威鎮壓下顯得有些掙紮的邪異氣息,在得到這遠方彙聚而來的血色光芒注入後,竟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猛地一凝!
下一刻!
一道模糊卻散發著更加古老暴戾,更加實質化威壓的虛影,在鹹陽宮上空驟然凝聚了幾分!
那虛影難以名狀,仿佛是三頭六臂的魔神,又仿佛是無數痛苦扭曲麵孔的聚合體,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嗜血與毀滅欲望。
“嗡——!!”
一股遠比之前強悍數倍的邪異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以鹹陽宮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甚至連贏子夜所在的位置,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蠻荒混亂,試圖撕碎一切秩序的力量波動。
贏子夜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寺廟……血色光芒……加持虛影。”
電光石火間,他腦海中所有的線索瞬間貫通。
那些羅刹,他們真正的目的,是要在那片土地上,布下某種能夠彙聚力量,遠程支援的邪惡陣法或祭壇!
這廟宇地基,根本就是一個精心偽裝的能量節點。
一個為此刻宮中戰鬥提供能量支援的“源頭”!
難怪他們之前行事規矩,廣施善舉,原來都是為了麻痹視線,暗中完成這關鍵布局。
他們從一開始,目標就極為明確,並且做了兩手準備。
“好一個明修棧道。”
贏子夜心中寒意大盛,同時也湧起一股強烈的後怕與憤怒!
若非他今夜恰好因宮中異動趕來,恐怕誰也難以發現這遠在城外的詭異勾當。
不能再有絲毫耽擱!
贏子夜眼中厲色一閃,周身內力再無保留,轟然爆發!
他不再顧及是否會引起尋常人的注意,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流光,將速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如同隕星般劃破夜空,直射那威壓碰撞最為激烈的鹹陽宮核心區域!
而與此同時。
驪山北麓那詭異的血色光芒如同百川歸海。
正源源不斷地注入鹹陽宮上空那尊愈發凝實的忿怒尊主虛影。
原本在三頭六臂基礎上,那虛影的輪廓更加清晰。
青麵獠牙,怒目圓睜。
周身纏繞著暗紅與深紫交織的毀滅性能量,六隻手臂各自凝聚出刀、劍、戟、杵、索、輪等兵刃虛影。
每一件都散發著撕裂神魂,崩壞法則的可怖氣息!
虛影仰天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實質般的音波混合著混亂與暴虐的意誌,如同風暴般席卷開來!
連遠處嚴陣以待的黑冰台精銳都感到心神搖曳,不得不運功抵抗。
摩訶止觀臉上露出了狂熱而扭曲的笑容,噴出精血後他氣息萎靡,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尊主降臨。”
“褻瀆神威者,必將化為齏粉。”
然而,麵對這氣息暴漲,威勢滔天的羅刹尊主虛影,飛簷之上的嬴政,那一直淡漠如冰的眼神,終於起了一絲變化。
那不是恐懼,不是凝重,而是一種洞悉本質的了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原來如此。”
他低聲自語,聲音仿佛帶著看穿萬古的滄桑。
“竊取信仰,雜以血祭,凝聚此等不倫不類之偽神……”
“這便是爾等羅刹之道麼?”
他明白了。
那遠在驪山寺廟地基處彙聚的血色光芒,並非單純的能量,其中混雜著這些時日那些番僧通過小恩小惠,傳播教義所收集到的最為淺薄,卻量不小的百姓信力。
更夾雜著某種邪惡的血祭之力!
以此等駁雜不純之力強行召喚凝聚的所謂尊主,看似強大,實則根基虛浮,充滿了混亂與反噬的隱患!
“徒具其形。”
嬴政緩緩搖頭,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
就在那忿怒尊主虛影六臂齊揮,帶著毀天滅地之勢向他攻來的刹那!
他動了。
這一次,他不再立於原地。
一步踏出!
仿佛整個鹹陽宮,不,是整個鹹陽城的地脈龍氣都隨之轟鳴!!
他腳下的飛簷無聲無息化為齏粉,而他的人已出現在半空之中,直麵那龐大的尊主虛影!
“帝臨·禦九天。”
他周身那內斂的黑色帝威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