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早已按捺不住的隴西重甲步兵方陣,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邁著整齊劃一,令大地震顫的步伐,從加固的壁壘後洶湧而出!
他們不再防守,長戟如林。
直指前方那片混亂的安息軍營。
強弩手緊隨其後,箭雨在步兵頭頂形成一道死亡的弧線,為衝鋒開辟道路。
左翼,蒙犽跨上戰馬,手中長槍高舉,年輕的臉上滿是銳氣與決絕:“輕騎營!目標——敵側翼,穿插分割!”
“擾其陣腳,亂其後方!隨我衝!”
“殺!”
數千輕騎如同離弦之箭,化作數股黑色的鋼鐵洪流,繞過正麵戰場,以驚人的速度與靈活性,狠狠鑿向安息大軍因為連日進攻而暴露,此刻更因後方噩耗而士氣萎靡的側翼。
馬蹄聲如同雷鳴,刀光映照著初現的曙光,帶來死亡的回響。
右翼及後方預備隊,也在各級將領的吼聲中全麵壓上!
整個秦軍防線,從一條沉默的巨龍,瞬間化作了張開血盆大口,撲向獵物的洪荒巨獸。
從多個方向,對安息大營形成了泰山壓頂般的合圍之勢!
反觀安息大營,儘管阿修羅·刹帝利下達了“最後一搏”的決死命令。
存糧也勉強分發下去。
但“糧道被斷,後方強者死絕”的恐怖消息,依舊如同最深沉的夢魘,已經滲入了絕大多數普通士兵和底層軍官的骨髓。
他們握著剛剛分到手裡,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的食物。
聽著遠方秦軍那震天動地的戰吼。
看著己方將領眼中同樣無法掩飾的惶惑與瘋狂。
一種絕望,如同瘟疫般不可抑製地蔓延!
當秦軍那紀律嚴明到可怕的黑色浪潮真正出現在視野中,並以無可阻擋的氣勢碾壓而來時,安息軍各部軍團勉強維持的脆弱戰意,瞬間崩塌了!
“秦……秦人殺過來了!”
“快跑啊!後麵沒糧了,留下也是死!”
“擋不住了!他們人太多了!”
驚恐的尖叫,絕望的哭喊,毫無意義的咒罵響成一片。
許多士兵甚至來不及拿起武器,就被裹挾在潰逃的人流中,軍官的嗬斥與砍殺逃兵的行為,在這樣全麵的恐慌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建製迅速瓦解,士兵們丟盔棄甲,像沒頭的蒼蠅一樣,朝著他們認為安全的任何方向。
主要是來時的西方。
亡命奔逃。
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
唯有兩處,還保持著相對完整的陣列,如同驚濤駭浪中兩塊即將被淹沒的礁石。
一處是凶獸部隊殘存的核心。
這些融合了獸血的戰士,狂化狀態和對天武殿的愚忠,讓他們在絕境中反而激發出更原始的凶性!
他們在幾個僅存的小頭目帶領下,發出瀕死野獸般的咆哮,紅著眼睛,不閃不避,甚至主動迎著王賁的重甲步兵方陣發起了反衝鋒!
利爪與重甲碰撞,獠牙試圖撕咬咽喉,完全是一副以命換命的打法!
另一處則是阿修羅·刹帝利親自坐鎮,以最忠誠的不死軍老兵為核心的最後的反擊集群。
大約還有數千人,他們眼神死寂,麵容如同石刻,緊緊護衛在阿修羅周圍,組成了一個散發著冰冷煞氣的密集圓陣。
他們是真正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
恐懼已從他們身上剝離,隻剩下執行命令和戰鬥到死的本能。
阿修羅·刹帝利騎在巨狼背上,位於圓陣中央,看著周圍如同雪崩般潰逃的大軍,看著隻有凶獸和不死軍還追隨在自己身邊。
那張剛毅的臉上,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熔金般的眼眸中,最初的瘋狂,漸漸被一種更深沉徹底的絕望與暴怒所取代。
“廢物!一群廢物!”
他聲音嘶啞,巨斧指向那些潰逃的士兵,恨不得親自衝過去將他們全部斬殺,“你們的勇氣呢?”
“獸神的榮耀呢?!”
“都被狗吃了嗎?!”
然而,潰逃的洪流根本無人理會他的怒吼。
秦軍的攻勢卻毫不停歇!
王賁的重甲方陣如同絞肉機,與反衝鋒的凶獸部隊狠狠撞在一起!
凶獸的個體勇武在嚴整的戰陣麵前吃了大虧。
秦軍士兵五人一伍,長戟突刺,盾牌格擋,配合無間,往往付出少量傷亡,就能將衝上來的凶獸戰士戳成篩子。
更有隨軍的工科弟子操控著經過修複和加強的戍衛士機關人,揮舞著巨錘和刀臂,專門對付那些皮糙肉厚,力量驚人的凶獸頭目。
“穩住陣型!刺!”
王賁沉穩的聲音在陣中回蕩。
隴西銳士如同磐石,一步步向前推進,將凶獸部隊的反衝鋒硬生生壓了回去,留下滿地殘缺的獸化屍體!
側翼,蒙犽的輕騎如同致命的旋風,反複衝擊著潰逃安息軍最密集的區域,將他們進一步驅散、分割,根本無法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
許多安息士兵為了逃命,甚至將兵器丟向同伴,隻為爭取一絲逃脫的空間。
阿修羅·刹帝利看著凶獸部隊在秦軍戰陣下迅速消耗,看著自己寄予厚望的鐵拳還未揮出就被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