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蒙恬與蒙毅臉色沉凝如鐵。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混合著獸性瘋狂與死寂殺意的狂暴氣息。
阿修羅·刹帝利那熔金眼眸中的毀滅光芒,仿佛已投射到他們身上。
“兄長!”
蒙毅手按劍柄,就要上前。
蒙恬卻抬手製止了他,目光依舊沉穩地掃視著戰場全局,聲音沒有絲毫慌亂:“不急。”
“困獸之鬥,最是凶險,卻也最易自取滅亡!”
他的目光,似乎越過眼前洶湧撲來的死亡浪潮,投向了戰場的側後方。
就在阿修羅率領的不死軍尖刀,即將徹底鑿穿隴西軍臨時組織的攔截,距離高台已不足百步,甚至能看清蒙恬頭盔上纓穗顏色的刹那!!
“咚!咚!咚!”
一陣不同於尋常戰鼓,更加沉重壓抑,仿佛直接敲擊在人心頭的悶響聲,自戰場側翼隆隆響起。
伴隨著這鼓聲的,是一種整齊劃一,如同鋼鐵摩擦地麵的鏗鏘步伐聲。
隻見側翼的煙塵中,一堵全新的沉默牆壁出現了。
那是一支全身覆蓋著黝黑重甲,連麵部都籠罩在猙獰麵甲之下的步兵!
他們手持超長的,專門用於破陣和對抗重甲騎兵的“斬馬戟”,步伐沉穩如山,每踏一步,大地都仿佛隨之震顫。
正是王離親自率領的,一直作為戰略預備隊隱而未發的百戰穿甲兵!
“穿甲兵!立陣——拒!”
王離的聲音透過麵甲傳出,帶著金屬般的冰冷質感。
“喝!”
數千百戰穿甲兵齊聲低吼,聲浪不高,卻凝聚著令人膽寒的穿透力。
他們瞬間在高台前方結成數排緊密的槍戟之林,長戟斜指前方,戟尖寒光森森,如同刺蝟張開了全身的尖刺,等待著獵物自己撞上來。
阿修羅·刹帝利的衝鋒勢頭,硬生生被這堵突如其來的鋼鐵森林所阻!
巨狼坐騎發出不安的低吼,本能地想要減速轉向。
不死軍的衝鋒浪潮撞在百戰穿甲兵嚴密的陣型和超長的斬馬戟上,頓時人仰馬翻,衝鋒的銳氣為之一挫!
“該死!”
阿修羅驚怒交加,他認得這種裝備。
這應該是秦軍中最精銳的重甲步兵之一,專門克製騎兵和重甲衝鋒。
那人……
他竟然一直埋伏在側。
然而,更致命的打擊接踵而至!
“黃金火騎兵!目標——敵側後,衝鋒!”
蒙恬終於動了,他猛地抽出佩劍,指向阿修羅衝鋒集群暴露出來的因為全力向前,而變得薄弱的側翼與後方。
“風!火!雷!霆!”
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終於噴發。
早已在戰場外圍完成集結,人馬皆覆金色鱗甲與赤紅披風的黃金火騎兵,在蒙恬親自指揮下,發出了震徹天地的怒吼!
他們不再是輕騎的靈動,而是重裝騎兵那毀滅一切的碾壓!
金色的鋼鐵洪流,如同燒融的岩漿,帶著無與倫比的衝擊力與灼熱的氣勢,從側後方狠狠撞入了不死軍的陣型。
馬蹄踐踏,長槍突刺,馬刀揮砍!
黃金火騎兵的衝鋒,瞬間就將不死軍相對單薄的側後陣型撕得粉碎,並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捅進了他們的腰部。
前有百戰穿甲兵的鋼鐵槍林阻擋去路,側後有黃金火騎兵的致命衝鋒攔腰斬斷!
阿修羅和他身邊僅存的千餘不死軍,以及少量殘存的凶獸頭目,瞬間陷入了兩麵夾擊,徹底被包圍的絕境。
“殿主!我們被包圍了!”
“衝不出去了!”
絕望的呼喊在阿修羅耳邊響起。
他環顧四周,目之所及,儘是秦軍黑色的鎧甲,金色的火焰,以及那冰冷刺骨的殺意。
他麾下最忠誠,最精銳的力量,正在這鐵與火的熔爐中迅速消融。
遠處,安息大軍主力的潰逃已不可遏製,漫山遍野都是丟盔棄甲的敗兵,再無任何援軍可能。
完了……
全完了。
一股比死亡更加冰冷沉重的絕望,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數十萬大軍,天武殿數代積累的精英,稱霸西域的野心……
全部葬送在了這該死的斷魂穀。
葬送在了那個他甚至未曾正麵交鋒過的秦人真正統帥的手中。
恥辱!
無法洗刷的奇恥大辱!
更有一種被命運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無力與暴怒。
不!
他不能死在這裡。
不能像條野狗一樣被秦人圍殺。
他是阿修羅·刹帝利!
是天武殿主!!
是注定要超越凡俗,成就獸神般偉業的存在!!
瘋狂的念頭如同野火般在瀕臨崩潰的理智廢墟上燃起。
他猛地想起了懷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