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地攬著她,感受著那份真實的溫暖與孕育著新生命的悸動。
焰靈姬也聞訊從偏廳走來,紅衣似火,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公子可算回來了!姐姐可是日夜盼著呢!”
她走到少司命另一邊,笑嘻嘻地道,“姐姐這幾日感覺愈發明顯了,醫官說,就這幾天了,小家夥怕是等不及要見父親了呢!”
贏子夜心中一緊,又是歉疚又是期待:“是我回來晚了。”
他扶著少司命慢慢坐下,自己坐在她身旁,手輕輕覆在她的腹部,果然感受到了一陣有力的胎動。
一股混合著血脈相連的感動與初為人父的緊張情緒湧上心頭。
“無妨,夫君是去做大事。”
少司命輕輕搖頭,紫瞳中滿是理解,“平安歸來便好。”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宮中…宴席可還順利?”
“我聽說…這幾日朝野,似乎有些…議論?”
贏子夜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他看著少司命眼中那抹隱憂,沒有隱瞞,將今日入宮所見,宴席氛圍,以及宮門外淳於越與扶蘇的那一幕,簡略而清晰地告訴了她。
他沒有加入過多自己的猜測,隻是陳述事實。
聽完,少司命沉默了片刻,紫眸中思緒流轉。
她抬眼,看向贏子夜,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那…夫君心中,是何想法?”
“對於…儲位。”
贏子夜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廳中跳動的燭火,仿佛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良久,他輕輕歎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沉穩與些許無奈。
“今日從父皇的態度,從百官的眼光,從兄長的言辭舉動…我都看出了一些東西。”
他緩緩說道:“父皇至今未表態,既是對我和兄長的考驗,也是在權衡兩種不同的未來。”
“百官之中,支持兄長者,多因禮法,支持我者,多因功績。”
“而兄長他…”
他頓了頓,眼前浮現出扶蘇那誠摯而溫暖的眼神。
“兄長是真心為我高興,也是真心…不希望那個位置成為我們之間的隔閡,甚至成為我的負擔。”
“他今日攔下淳於越,那番話,既是說給我聽,也是說給所有人聽。”
贏子夜轉頭,看向少司命,目光清澈而坦率:“若論本心,那個位置至高無上,卻也孤寂沉重。”
“我並非沒有想過,但若父皇真的因我的功績與才乾,最終決定立我為太子,我…是沒有權力,也沒有理由拒絕的。”
“那會讓父皇失望,更會讓一心維護我的兄長,被迫去承擔一個他內心或許並不真正渴望,卻因禮法而被強加的責任。”
“反之…”
他語氣平和下來:“若父皇最終遵循古禮,立兄長扶蘇為儲,以兄長的仁德與對我的情誼,我自是樂見其成。”
“我會全力輔佐他,讓他成為一個真正的仁君,而我……”
“或許更能專注於一些我想做的事情,也能有更多時間,陪伴你們。”
少司命靜靜地聽著,紫瞳中的那抹隱憂。
隨著贏子夜的訴說,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欣慰與釋然。
她最怕的,便是至高權力麵前,血脈親情變質,兄弟鬩牆,骨肉相殘!
那是她自幼在陰陽家權力漩渦中見慣了的人性悲劇,也是她對自己未來家庭最大的恐懼。
但現在,她放心了。
她的夫君,清醒而理智,重情而明理。
他有擔當,卻不貪權。
有能力,卻知進退。
無論最終是夫君登上那至高之位,還是兄長扶蘇繼承大統,以他們二人此刻所展現出的心胸與情誼,大秦的未來,都不會陷入最糟糕的內鬥與猜忌之中。
夫君若即位,扶蘇必會真心支持。
扶蘇若即位,夫君也必會甘心輔佐。
這,便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了!
她輕輕將頭靠在贏子夜肩上,感受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手撫著腹部,低聲道:“夫君能如此想,我便安心了。”
“無論將來如何,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贏子夜攬緊了她,目光柔和。
是啊,無論外麵風雲如何變幻,權力如何更迭,守護好身邊珍視之人,或許才是他穿越此世,除了建功立業之外,最本初也最珍貴的願望。
他低頭,在少司命耳邊輕聲道:“給孩子取個小名吧?”
“我想了許久,若是男孩,便叫‘承業’,若是女孩,便叫‘安寧’,如何?”
少司命眼中泛起溫柔的笑意,輕輕點頭:“都好,聽夫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