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聽見他們吵架的聲音,於是順勢拿出手機翻譯器,這才聽懂大致的意思。
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說:“這位先生,你冷靜點,我們這就帶您夫人去做CT。”
“理智,你叫我怎麼理智?這鬼東西明顯有問題,趕緊打胎!”
他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李阮正努力地架著劉建富,生怕他衝上去拚命。
而他女朋友肚子上已經有明顯的隆起,坐在旁邊有一聲沒一聲地呻吟著。
明明隻是分開一會兒的功夫,她肚子就大了一整圈,甚至肉眼可見地有活物凸起的輪廓。
“好的,我們這就準備手術,請家屬在外麵等待。”
醫生跟護工對視一眼,互相交換了眼神,林思喬很快被抬上擔架,馬不停蹄地送進了急診室。
急診大廳門口,重新恢複了冰冷的寧靜,到處都是酒精消毒水的味道。
夏伊蓮老太嘴唇囁嚅了一下,說要出去買點吃的,於是起身就走了。
大廳裡隻剩下幾個大老爺們,並排坐在門口的椅子上。
導遊李阮穿著人字拖鞋,用腳趾摳著長滿腿毛的腿,顯得有些焦躁。
坐在他旁邊的劉建富更加緊張,大腿上下抖動著,不停地用手掌摩擦著臉,額頭上已經是豆大的冷汗。
黃毛放下提琴箱子,無事可乾地坐在旁邊,隨後戴上耳機聽起了音樂。
他的耳機漏音,坐在旁邊可以聽出來是一段鋼琴曲。
江時趁著這段時間,拿出手機翻譯器,逐字搜索門口貼著的新聞。
“二零二四年,三寶佛節當天晚上,泰安醫院發生一起的殺人案,五人不幸遇難。”
他數了數旅遊團的人數,不算導遊剛好是五個人,這種巧合很難不引起什麼聯想。
江時將新聞的具體時間暗中記下,隨後問導遊:“我們中午在哪吃飯?還有,能提前回旅館嗎?”
發生這種緊急情況,李阮知道不可能讓其他旅客陪著這對新人折騰。
但是如果放著不管,要是鬨出人命了,他也逃不了責任。
天知道講個鬼故事,怎麼就給人家小姑娘講懷上了!
於是他陪著笑說道:“要不這樣吧,大夥先坐車回去,明天再看看情況,旅遊團會賠償你們的損失。”
江時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果斷起身離開這家醫院,回到旅遊團的車附近。
他在等待時機。
現在是白天,很難調查出什麼頭緒,那隻鬼不在林思喬肚子裡,頂多是衍生的鬼仆。
否則都輪不到醫院來打胎,他當場就在車上給人剖了。
他坐在車後座閉上眼睛,似乎耐心地等待著什麼,其餘幾人陸陸續續地上了車。
隨著他視野調整,進入醫院時留下的千麵鬼印記,在他眼前依次閃過。
很快他便透過剛才那個醫生的眼睛,看見一雙戴著藍色手套的手。
上麵正捧著一坨血淋淋的爛肉。
看不出五官特征,唯有一個黑色的眼睛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他。
那顆眼睛格外的大,跟成年人的差不多,而且骨骼發育程度也格外完整。
胸骨輪廓初具雛形,胎兒卻沒有手臂也沒有腳,隻有一個極大的腦袋,連著魚一樣的不協調的身體。
視覺衝擊太過強烈,他心裡咯噔一聲響,知道這是從林思喬身上剖出來的死胎。
醫生正捧著這坨爛肉,將其緩緩拿出,仿佛在捧著什麼神聖的器具。
畸變成這種程度,與其說是胎兒,不如說是腫瘤。
按理說,沒有家屬簽字,死胎是不能按醫療廢物處理的,之後將會作為屍體送去火化。
讓他意外的是,對方將這坨肉裝進一個裝有液體的罐子,隨後說也沒說一聲,就直接放在手推車上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