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在金屬手推車交錯間,另外一個血肉模糊的罐子,被送進了手術室幕布後。
好一樁見不得光的生意。
目睹了這一切,江時已經確認這家醫院不是什麼正經醫院了。
他們在暗中收集死胎。
而且這死胎大概率是被人為傳播的,迅速生長的畸形鬼胎。
就算拿出來,也不會有家屬接受,一定會交給醫院處理。
“用來乾什麼,作為阿曼童的原料?”
思考到這裡,一條完整的黑色產業鏈,正在他腦海中塑造成形。
他能想到的是,有人通過某種方式,大規模傳染這種鬼胎。
隨後將受害者騙進醫院,當做惡性腫瘤摘除。
收集到的死胎,用於鬼仔的製造,分給組織的成員,疑似擁有替命的效果。
現在還有幾個疑點。
“被寄生的條件是什麼,”他睜開眼睛,“這些和莫奇又有什麼關係?會是北辰星會留下的勾當嗎?”
林思喬的不幸遭遇,真的是因為聽了一個鬼故事,就遭到惡嬰纏身了?
這些還需要等她出院,親口詢問才能得出結果。
在車輛拐過醫院對麵的監獄的時候,江時聽見裡麵傳來淒慘的叫聲。
他下意識地回過頭去,正巧瞥見車窗的反射下,十幾米高的監獄的窗戶,倒映著一道縮小的人影。
那是一個蓬頭垢麵的女人,暗藏在陰影裡,用空洞的目光看向窗外。
她的肚子上有一個黑紅色的血洞。
過了一會,她慢慢打開窗戶。
從室內掉了出來。
然後黑影像破麻袋一樣,重重地掉了下去,發出沉重的悶哼。
江時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讓他驚的並不是鬼,而是鬼不會留下倒影,那隻會是一個真正的人。
黃天迪耳朵很敏銳,捕捉到了異樣的聲響,回過頭去張望。
“打碟仙人,你聽到什麼了嗎?”
他沒有江時寬廣的視野,無法精準地看見倒影,他什麼都看不到。
“沒有。”
“我幻聽了?”
江時默默地移開視線,他知道明天新聞上,將會出現一樁新的跳樓事件。
但是死者是囚犯,極有可能被對麵醫院拿來當小白鼠的將死之人,所以連名字都不會留下,更沒有人會追究死因。
除了他以外,沒有人會知道,女屍上為什麼會有一個拳頭大的血洞。
又為什麼,屍體的一部分血肉會不翼而飛,成為黑色資金周轉的齒輪。
他緩緩地呼出一口氣,拿起萬花筒轉動片刻,聽見裡麵零件“哢擦哢擦”的碰撞聲。
就像骨骼碾壓斷裂的聲音,格外清脆悅耳。
鏡麵內,正好是那個失蹤的官兵,驚恐地用雙手拍打著玻璃,可是無濟於事。
江時冷漠地注視著鏡筒,命令道:“大紅,撬開他的嘴。”
男人發出無聲的哀嚎,這片圓麵鏡頭,迅速被迸濺的血跡糊滿。